她别过脸，语气冷：“师父既满口胡言，那不听也罢，左右我不稀罕了。”

        离得这样近，季云烟才陡然发觉――他这副相，竟透着几分西北人才有的冷与犷，从前她竟没看出来。

        这个吻太太柔，像一片在夜色里无声降落的雪花，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若有似无的疼惜。

        她正暗自出神，白术冷寂的声音忽然从落下来：“伫岚，哪几个字？”

        她曾听说他的生母是东南人，生他时难产而亡。

        这和尚莫非当真对旧日故土没有半分执念？

        “那你在意什么？”她步步紧。

        昏黄的灯火从床栏外斜照过来，将他本就高邃的五官勾勒得愈发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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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掌下猛一用力，将她扭动的腰肢死死扣回怀里。

        若她活着，他未必坐得上太子之位，血统至重的龙殇不会认一个带东南血脉的储君，可她死了，先帝反倒一意孤行，是将他扶上了东。

        季云烟心下一阵挫败烦躁――这和尚周生满铜墙铁，她使尽浑解数试探，他竟仍滴水不漏。

        白术不肯她逃，手臂收紧，将她重新扣回前。

        白术没有立刻回答。

        昏暗里两人无声地对峙了片刻，他却忽然冒出一句浑不相干的话：“你近来修习禅定，可曾又悟出什么？”

        “没有。”白术语调古井无波，“我向来不在意归。”

        她冷笑一声，倏地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拧过子去拽被角：“师父自己吝啬得不肯赏我一句准话，倒来盘问我的悟，好生不讲理。”

        “我最在意的，是你。”

不乱，竟连一缕波澜都未有过。

        他这语气让季云烟下意识别开眼，强地拧开话题：“师父既对旧毫无留恋，你可曾想过要去哪里？或是寻个地方，安定下来？”

        天旋地转之间，白术已欺压了上来，将她死死锁在下。

        “你先答我，”他双手撑在她侧，嗓音有些发哑，“你答了，我便答你。”

        可她才不肯信他的鬼话，眼神一冷，偏过便要挣开他的桎梏。

        季云烟一时辨不真切――他此刻凝视着的，究竟是她被毁掉的半张脸，还是另一半完好如初的。

        他忽然俯下，微微偏，一个极轻极缓的吻落在了她的额上。

        白术垂下眼，黑沉沉的眼眸紧盯住她。

        白术望着掌心，发出一声不知是讥讽还是冷漠的低嗤：“伫为等待，岚意云烟，这位檀罗王，倒真是对你情深。”

        季云烟一愣，回过神来，扯过他的手，指尖在他干燥温热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将那三个字缓缓写下。

        可还没等她逃开半寸，手腕便被一只铁铸般的大掌扣住。

        季云烟微微挑眉：“真的？”

        季云烟一瞬间愣住。

        “真的。”他微撤开，低声。

        他低下，薄贴在她耳廓畔，吐字极轻。

        “你方才不是问我，我最在意什么？”

        白术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深井般的瞳孔里，只清晰地倒映着她一个人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