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骆洲“嗯”了声，嘴角的笑慢慢淡去：“好，我陪你去。”

        沈骆洲正端着咖啡，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

        或许唐霏不喜欢自己，但他终归感谢对方给了他一个看世界的机会，让他能遇上那么好、那好的一家人。

        他放轻脚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愣了下。

        尤其是对沈骆洲领地意识这么强的人，他当时怎么会同意父母再收养一个弟弟，把注意力从他上分出一半呢？

        调好的酱料被推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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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舟然有些好奇。

        在沈妈妈下子扶住墙时，他已经跑过去跪在婴儿旁边，手脚无措回问她该怎么办。

        刚出生的小婴儿都很丑，肤皱皱的像小老，眼是的，只能睁开一半。

        他撕下来，是沈骆洲的字迹。

        沈舟然眼圈一下子红了，眨了眨眼。

        即便是他随而起的问题，沈骆洲也没有敷衍，认真想了下当时的场景，说：“如果当时我没有陪小姨和老妈去医院，第一时间看到你，可能确实很难接受。”

        [看你晚饭没吃多少，妈很担心，让我装了饭菜带回来，加热一下就好。要是想吃别的可以直接喊我，我今晚工作多，应该会睡很晚。]

        可实际上，家里酱油瓶子倒了沈舟然都不用，除了雇佣的家政阿姨外，沈骆洲能把所有事情理得井井有条。

        沈骆洲看着少年用手里的筷子抵着，静静想了几秒。

        沈舟然拿筷子蘸了点，味正合适，是他喜欢的咸淡。他自己都未必能调得这么合适。

        “之后……”

        “因为孩子对父母都是有占有的。”

        沈舟然着那张纸条，关上了冰箱门。

        沈爸沈妈知了他的决定，说是该来看看。

        但他们仍旧选择把自己能给的所有东西都送给他，祝他生日快乐，哪怕早就知晓了唐霏这个不定时炸弹。

的。

        沈骆洲也不戳穿他，支着下颌看他吃。

        沈舟然盯着他拿着勺子的那只手出神。

        他几乎是跟沈妈妈先后看到了那一幕。

        就是那几秒，沈骆洲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确实有吃的，里面有两个食盒，还有一张便利签。

        沈妈妈当时看到废弃厕所里的那一幕尖叫出声，沈骆洲怕出事只好闯了进去。

        “嗯。是饿了么？”沈骆洲起走向他，“我去给你加热一下，或者你想吃别的？”

        火锅蒸腾的热气驱散了冬日夜晚的寒冷。

        他其实也会患得患失。

        很合理的要求。

        他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手指指骨修长匀称，绷起时能看清手背淡青色的脉络。为了方便，衣袖挽到肘，那只昂贵的手表也往上捋了捋。

        路过沈骆洲房间时，沈舟然发现门里透着亮光，看样子也没睡。

        沈舟然探进来，喊了他一声：“哥。”

        “之后，就想办法偿还她的生恩吧。”沈舟然说。

        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之后呢？”

        两人来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汕牛肉火锅店，找了个包间。

        但实际上，他十分钟才动一下鼠标，显然没看进去多少东西。这对以效率著称的沈总显然是很异常的事。

        可就是那样一双眼睛，比世上所有东西都来得纯粹、干净，让沈骆洲记到现在。

        现在，即便沈舟然长大了，经历过了很多事，但眼底始终保留了那一份纯澈清透。

        沈舟然在他的目光中吃了几口，低声说：“哥，我想见见她。”

        “哥，当初我被收养的时候，你不会生气吗？”

        “你看，你小名还是我取的，不觉得很可爱吗？”沈骆洲失笑。

        养尊优，怎么看也不是凡事亲力亲为到帮弟弟调酱料的人，反而应该是坐着等人服侍才对。

        房门被敲响。

        低，却对上那双逐渐睁开的眼睛。

        其实他不是察觉不到家人小心心翼翼试探下的焦虑，他恐惧一个陌生未知的母亲，他们恐惧自己会跟他们疏远、离心，渐行渐远。

        他怔了下，放下手里用来提神的咖啡：“门没锁。”

        沈骆洲在帮他调酱料，沈舟然很喜欢这种店里的秘制沙茶酱和蒜酥。

        沈骆洲反问：“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

        “是、是吗。”沈舟然脸上染上薄红，掩饰低咬了口裹了蘸料的牛。

        “想吃别的，”沈舟然拉着门把手问他，“能去吃火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