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之耽兮

        在春节那次并不愉快的聚餐结束后，周衍奂自己驱车近两个小时去了济市钟菡山陵园。

        葛亦宁的父亲葛霖川就葬在这里。

        这是这个春节周衍奂第二次来这里，上一次是在大年初一。

        这次他还是拿着束白菊，找到葛霖川的墓地后，鞠躬把花摆了上去。

        葛霖川死前是济市刑侦支队的副队长，18年前在执行任务时，被散弹土枪击中，因公殉职。

        江霭之后十八年一个人把葛亦宁扶养成人。

        周衍奂认为江霭是深爱葛霖川的，所以她并不是不懂爱。

        也因此周衍奂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江霭不接受他和葛亦宁在一起。

        仅仅是因为高中时他没保护好葛亦宁让她受委屈吗？

        可是那个时候他正在美国，葛亦宁在为数不多的几次通话中也从没向他说过自己正在被sao扰的事情。

        陵园很安静，风却还是很凉，斜斜一chui也刺人肌肤，周衍奂那天自己在葛霖川墓前坐了很久，直到日tou西沉，余晖洒在山tou，他才回家。

        家里陈孜给他zuo了简单的饭菜，爷爷和他爸爸早就吃完了，陈孜陪他一起吃。

        “你别生你江阿姨的气”陈孜看着周衍奂说dao。

        “我没，妈。”

        “儿子，可能你会觉得难以理解她的zuo法，但是同作为母亲的我，还是能理解你江阿姨的。”

        陈孜看周衍奂没接话，只是闷声吃饭，又说dao“她的担心其实没错，首先葛亦宁的xing格确实比较单纯善良，一心扑在学业上，但你要面对的世界是复杂的，要接chu2的人是复杂的，你现在确实非常喜欢她，愿意围着她转，也能保护她，但是你知dao吧，儿子，有时候爱，是飘渺的，是不确定的，时间和琐事会磋磨掉很多东西，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要怎么保证她不会被伤害？”

        一番话说完，陈孜看着周衍奂，似乎没什么反应，还在继续吃着饭。

        “我今天去葛亦宁她爸爸的墓地了”周衍奂抬tou平静看向陈孜说，“十八年，江霭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

        “妈，你说，江霭是不是在葛霖川死后，依旧爱了他十八年呢？”

        陈孜被问得一愣，一时无话，因为她知dao在葛霖川牺牲的前几年，实在是有太多人给江霭介绍过新的对象，包括她也给江霭推荐过，但是江霭无一例外全bu拒绝，甚至都没有过任何犹豫。

        安静间，只听餐厅里摆放的机械钟表发出哒哒的声响，那是一只法国中世纪时期的立式钟表，也就是说从遥远的百年之前它就在记录时间的liu逝，周而复始，日月轮转，再过百年也许它会坏掉，会停止摆动，但是被这只钟表以固定频率记录的时间却不会，它会踩着哒哒的步伐，永恒地到来，永恒地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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