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天空中那些洒满金粉的节日热气球上的旧王全息投影，开始疯狂扭曲、拉长，最终变成了一张张惨白而冰冷的机械面孔。

        然而，耳麦里并没有传来海茵茨的声音，只有一阵尖锐到让人耳撕裂的电子啸叫。

        ……

        「有什么东西……黑掉了我的防御墙……莉莉丝，快跑――！」海茵茨最后的声音近乎破音，随后彻底断开。

        冰冷的工业废水拍打在脸上，带来刺鼻的焦苦味。

        「不好意思，我在这里是打扰你们了么？」凛不知何时掏出烟点上，似乎看了他们很久。脸上肌肉抽搐翻着白眼，走向埃温尔用力撞过他的肩膀：「装什么啊？」问完把烟圈狠狠吐在他的脸上。

        「用不着你，我刚才明明可以自己解决。」凛狠狠地偏过，脸上的不屑扭曲成了少年特有的傲和偏执。

        莉莉丝将视线移向黄金泉，有些生地开口：「等等，这里不是打情骂俏的地方。海茵茨，撤退路线……」她按着耳麦问。

        失重感瞬间袭来。

        埃温尔高大的躯在强光中逆而上，试图伸手去抓莉莉丝，但紧接着第二发轨炮余波炸开，地面的裂瞬间化作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幅深渊，将两人的距离生生拉扯开来。

        广场尽的天空中，一艘纯黑色的重型战舰缓缓撕裂云层，它没有普通飞艇的优雅几何线条，只有冰冷、暴的纯粹军用杀戮质感。

        那件括的黑色风衣已经破损不堪，沾满了污泥与机油。四周没有了飞艇、没有了黄金泉。这里是城市最底的垃圾理场，上百米，是隐隐约约的警报声和搜捕队的探照灯束。

        「退后！」

        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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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温尔微微侧过脸，那双如翡翠般纯净的碧眼毫无防备地暴在空气中，深邃得像一汪能包容一切的深海。

        「凛，你也没事吧？」埃温尔毫不在意呛人的烟味，拍了拍凛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在坠入黑暗的最后关，莉莉丝只看到埃温尔那双在火光中摇曳的翡翠碧眼，以及他那抹带着无能为力与决绝的复杂眼神。

        整座白石广场的金色玫瑰路灯，在同一时间熄灭。

        埃温尔甚至没有枪。他只是顺手撑开了一把纯黑色的雨伞，手腕微震，伞尖在空气中划出一优雅的圆弧，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准地破开了最前方三名机械兵的能量。

        「……嗯。」

        「莉莉丝――！」

        「莉莉丝！」

        轰――！！！

        莉莉丝低低地应了一声。那一瞬间，她眼中的冷艳与居高临下悉数褪去，只剩下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少女的局促。

        那是连声音都能吞噬的绝对暴力。大理石地面如同纸糊般碎裂、掀起，人工培育的白色玫瑰在一瞬间被高温炭化。剧烈的冲击波化作实质的狂风，将三人站立的地面生生撕裂。

        白石广场中央，那座三层楼高的黄金泉毫无预兆地停止了涌。原本逆着重力交织的几何水轰然砸落，水花四溅。

        埃温尔脸上的温柔瞬间敛去。他一把将莉莉丝和凛推向后的黄金泉死角，那柄纯黑色的雨伞在这一刻被他当成标枪掷出，伞尖在半空中高速旋转，撑开了一勉强抵挡余波的微型能量盾。

        战舰底的聚能炮口亮起幽蓝色的光芒，那是元老院真正的底牌――足以将整个街区瞬间蒸发的「方舟」级轨炮。

        黑暗，瞬间吞噬了这座上城温室。

        那双如最纯净的碧绿翡翠般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钢铁洪。

        耳麦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电声。埃温尔和凛彻底失联，生死不知。

        在一片刺眼的强光与震耳聋的坍塌声中，凛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尖叫。他拼了命地想用纳米丝去缠住莉莉丝的风衣一角，但狂暴的气和崩塌的建筑残骸瞬间化作一无法逾越的土石巨浪，将他整个人狠狠拍飞了出去。

        莉莉丝靠在冰冷的废铁堆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亮起。没有了情报网，没有了庇护者，甚至连那把惯用的枪都不知掉在了哪里。

        「你没事吧？」

        莉莉丝看着挡在眼前的宽阔背影，括的黑色风衣下，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布料。在看到那一在血红霓虹下折出冷光的金发时，心尖最隐秘的地方漏了一拍。

        咔哒。

        幽蓝色的光瞬间贯穿了白石广场。

        莉莉丝的躯随着无数崩塌的白石、断裂的金色路灯一起，向着白石广场下方的未知深渊坠落。

        「嗯，我知」埃温尔险些要笑出来，但更多的是溺。

        一沉重到让人无法呼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莉莉丝猛地睁开眼，从剧烈的咳嗽中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