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五分钟内，你能让我有反应。”周铎看向聂书姚，漆黑的视线如有实质，笔直穿进她的心脏，“我就答应你这个要求。”

        聂书姚盯着茶几上的温水杯子看，透明玻璃杯上雕刻着复古花纹，她用拇指指腹摩挲纹路，从她进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心口就一片兵荒乱。

有十几种，全是市面上稀罕又珍贵的茶叶，武夷母株大红袍、金瓜贡茶、太平猴魁、信阳尖等，十几万才能买下十克。

        熟悉的压迫感紧跟而来，聂书姚心脏霍然乱了。

        先是冰冷的雪松味涌入鼻端，接着是男人上残留的烟味，大概是客上留下的，或者是他在外面呆了不短时间，烟味很淡，并不熏人。

        “就是……”她了口气，着，“跟我……”

        酝酿了许多遍的话术如鲠在，她摩挲着掌下的玻璃杯，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我……”

        他突然想知，鲁清亚如果发现真相，会出什么表情。

        有些人天生自带气场，余光都带着攻击，就比如周铎。

        聂书姚没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就像此刻。

        周铎一言不发地睨着她。

        周铎面上情绪不显，只是眉骨微拢，漆黑的眼睛睨着她，声线很淡：“孩子？”

        耳嗡嗡，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剧烈心声。

        “是，孩子。”想到周途，聂书姚忽然镇定下来，“你知的，他一心想死，求生意识很

        “这个给你。”她追到办公桌前，眼看着周铎坐下，她赶紧把红宝石的盒子打开放到桌上，“我知这个要求很荒谬，我知……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只能……我只能这么……算我求你了，大哥……”

        不论哪个结果，她都不愿意。

        聂书姚算不上怕他，但不到跟他心平气和地交，哪怕是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她都尽可能避免跟他视线交汇。

        门关上后，他这才迈开长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他穿着一纯黑色西装，宽肩长，气势凌人，侧脸的轮廓锋利如刀，眉眼漆黑，两片嘴抿得直直的，看不出多余的情绪，他垂下眼向后扫了眼，助理心领神会地把门关上出去了。

        像是宣告耐心告罄。

        聂书姚轻轻抬眼，男人已经在沙发另一边坐了下来，他解了袖扣，侧着脸，眼微抬，在等她主动开口。

        “我知，就算他恢复了，以后也当不了爸爸了。”

        周家祖传的红宝石只此一颗，鲁清亚偏心到了极点，明明为周家打江山的人是周铎，偏偏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周途。聂书姚更是爱周途爱到了骨子里，还心甘情愿为他这种违背理的事。

        他的眼睛很黑，山从眉骨毫无转折地走下来，笔直高，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他的骨相比周途更致些，西装笔的英模样，外放的气息孤傲又骄矜，神态总是冰冷，显得冷漠无情。

        弱，医生说这样不利于他的恢复，必须尽快调整好他的心态……我骗他说我怀孕了，这样他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空气静默。

        男人解下第二只袖扣，没再看她，只是抬腕看了眼手表，是一种无声的暗示。

        周铎起往办公桌前走：“我当你今天没来过，也没听到那些话，你走吧。”

        “我想请你帮忙……”聂书姚强迫自己直视他的双眼，心脏震动声太大，她几乎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只重复着一句话，“给我一个孩子。”

        “他一直期待有个孩子，我想完成他的心愿。”一想到病床上周途泪满面的画面，她的心口就痛苦难忍，带着乞求的口吻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楚，“所以，我来找你，想请你帮帮我。”

        “大哥！”聂书姚急急地跟着站起来，她设想过周铎会拒绝，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结婚时婆婆鲁清亚送的一颗红宝石，对于周途，她素来是偏爱的，送的红宝石也是独一无二，说要代代传承下去，让聂书姚送给将来的儿媳妇。

        周铎睨着桌上的红宝石，情绪难辨。

        不知过去多久，门口传来开门的响声，聂书姚抬看过去，周铎刚好进门，跟她打了个照面。

        她有瞬间的卡壳，眼睛错愕地眨巴两下，微微张着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喝的哪里是茶，分明是钱。

        既害怕被拒绝，更害怕对方同意。

        他只是抬了抬眼，凌人的气势便铺天盖地：“怎么帮？”

        她到底说不出那个字，面色难堪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