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棠棣：……

        他看着她踉跄时，双眼之中划过一无从忽视的笑意。她被好心提示：“再往后，你就要撞上桌案了。”

        他几乎要在心中生气和叹气了，暗情爱果然是世间最难解释的事物，无情无爱有如上辈子才能一轻松。

        因为人心变幻莫测的程度，有些时连她自己都觉得心惊。比如眼下，她就觉得他的情绪里，除了有被深切冒犯的不悦，还有一些反复无常、捉摸不定、诡秘而难以揣度的似喜非喜、似怒非怒，若说他已被完全说服，显然还差之太远，若说他完全没被说服，又显见是无稽之谈。

        朱叡翊：……

        他觉得他此刻并不适宜继续“怡情养”！

        “有的人似乎自己都不到公私分明，却来暗暗担忧朕尚未出现的假公济私。”

        陆棠棣：“不敢。”

        他说：“一个条件。”

        朱叡翊：“就照你所说去。”

        陆棠棣心绪有些不宁，被他的说法引得往后探看，又迅速回过来，定了定神，强忍情绪：“陛下。”

        他的眼神便忽而往下一落，陆棠棣汗都要被他看得立起，骨悚然又焦急之下，大力抽手，他掌上的力忽而一松，她踉跄着后退几步。

        陆棠棣很勉强地站住了，眼睁睁看着他走近前，自己的手被他毫不客气攥握住，由此之后她再想退避，势必要经历一番拉扯。

        他果真生起气来时，并不是这样的态度。她的眼睛便眨了一眨，心说那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

        他沉着一张脸站起，几乎要气笑了。果真别开生面，说服他的方法别出心裁。他还她能有什么理由狡辩，结果她特立独行，抓着他还不广而告之的心思，反向“威胁”起他来了！

        她还是并不开口说话，只暗暗使力想要将自己的手腕解救。朱叡翊漠不关心，攥着她的手分毫不动。

        他说：“你恫吓朕？”

        到底如何，直说便是，实在不必这样动手动脚，仿若戏弄。

        是以她堪称笃定且坚定地说：“陛下，请将此事交托给臣，不必假手外人。”

        陆棠棣再度惊了一惊，因为什么，暂且宁静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舍不得、舍不得，爱恨交织，难以割舍。

        陆棠棣：……

        她只是觉得与其追究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情绪的源起，还不如解决这件事务本，指出其必然要这么的理由。

        御书房之内为方便君臣长久议事，除却皇帝的御案以外，自然还有各色桌凳若干，以供臣子落座。

        朱叡翊：……

        朱叡翊：……

        他：“你很不愿意承认呢。”

        陆棠棣：……

子，难是眼瞎耳聋又心蒙的傻子吗？

        他垂着眼帘、微微咬牙地看着她，心间涌动着的情绪十分复杂，想说就此放过她，随便她去罢，左右该抓的人她不会心，早晚都会抓获在手，可心内又总有几分不甘心；想说不允准她，在朝堂随意抓几个人来取代她罢，毕竟世界上无论谁也不是独一无二，可心里又有几分微妙的舍不得。

        朱叡翊绕过桌案，走将下来，既不说允准与否，也不多说别的什么，只警告一惊之下，看似有些许退避之意的她，：“你敢后退一步，朕就将此事交托旁人。”

        他的语气全无所谓，目光却直直将她紧盯。他的上也突兀显一摄人之势，脚步更是近前来，与他的语气正相反，他的态度里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野蛮。

        又觉面前的人时而避之不及，时而满不在乎的态度甚是可恶，倘若不叫她失算一回，长点记，未来还不知她会怎样作威作福、气焰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