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成周眼看她走到门口，心里堵得像是压了块沉重的巨石，犹豫再三，还是喊住了她。

        进来之前她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现在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了，也不知从何开口。

        纪成周知她口中的“爸爸”指的不是自己。

        “萧晨星，”他声音温和寡淡，带着丝丝入扣的蛊惑：“睁开眼睛看着我。”

        萧晨星最后看了他一眼，转想要出去。

        当初她还小，不懂事，那件事情最受伤的人是妈妈，她没法替她说一声原谅。

        唐衍没有叫醒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又绕过车打开副驾驶的门，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感受到她僵，吻势又逐渐变得温柔。

        事已至此，不必再强求，他摆摆手，尊重她的答案，“我知了。”

        纪成周手掌撑在圆桌上，缓缓站起。

        话音落下，包厢内本就沉重的气氛更加窒息人。

“都是过去的事了，”萧晨星间干涩，努力吞咽下口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到了。”他一手托着她的膝弯，一手关上车门，抱着她往里走。

        小姑娘没有睁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晨星。”

        “嗯。”

        突兀的腾空感让萧晨星从浅眠中惊醒，她睁开眼睛，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小叔叔。”

        她许久没听到动静，还以为他打算离开了，正睁开眼，后颈却陡然被人用力扣住。

        “到家了吗？”

        男人俯下，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力重而准。

        唐衍没再命令她什么，房间里的气氛陷入了寂静。

        “抱歉。”她语气中有歉意，哪怕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也终是没有原谅他，“我爸爸他……对我很好。”

        萧晨星脚步微顿，虽没有回，但也算是没有无视他。

        他也不怪她，追溯源，如今狼狈的局面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回到楼上卧室，唐衍将她轻轻放进柔的床榻里，用手肘撑着床面，掌心下陷。

        倘若他当年没有被外界的诱惑迷了心窍，那现在该是怎样一副夫妻恩爱家庭和睦的画面。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黑色宾利行驶在车水龙的路中央，路边昏黄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人的眼上，感觉有些发。

        －

        回去的路上，萧晨星一路无话。

        到家也没睁开。

        她往后仰，倚靠在座椅上，双眸紧闭。

        “也是，”男人点着，扯出抹无力的笑，没再为自己辩解半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萧晨星没有叫他，但回看了他一眼。

        纪成周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他微微一笑，勉为其难表现出释然的情绪来，“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

        他知有些话问出来是自找难堪，但想到他们以后都未必会有再见面的机会，还是强忍着难堪问出了口：“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爸爸？”

        而萧晨星冗长的沉默，无疑是他这个问题最好的答案。

        “我有点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