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逆孙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皇爷，有少主的密报！」

        徐六子本能地觉得，皇爷看到少主亲自撰写的祭文，一定会非常欣慰。

        「愤而从之抗元，征战血染于袍裳。」

        既不与得，邻里惆怅。

        「昔我皇考，寓居是方。」

        田主德不我顾，呼叱昂昂。

        傅友德一直在观察朱允熥的表情，刚刚看到朱允熥在陛下的皇陵碑前动容，他就觉得这个建议提对了。….

        因为怀揣着这个心事，老朱连午膳都没吃，把

        老朱看完大孙对自己的吹捧，就看到大孙的自我反思。

        「拿来！」

        老朱在打发走张邋遢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中都距离金陵城很近，朱允熥这边刚举行完祭祀仪式，锦衣卫的小报告也送了出去。

        自己一个人关在宫殿里，认真地反思了自己的一生。

        只是会尽量少杀一点。

        忽伊兄之慷慨，惠此黄壤。

        老朱看到这儿，当即瞪起两只龙眼，看着纸上的文字骂道。

        还是自家乖孙懂事，知道咱建立大明不容易！

        老朱以此为基点，反思了自己这些年执政的种种措施，越想越没有自信，越想精神越崩溃。

        他们也是徭役繁重，不堪忍受罢了，跟自己当年造反没什么两样……

        「自古帝业之有成者，未有皇考之凄惶。」

        浮掩三尺，奠何肴浆。

        现在听到朱允熥要亲自撰写祭文，傅友德开心地赶忙接过笔墨纸砚，亲自给朱允熥磨墨。

        「谁都躲西藏哩！」

  孟兄先死，合家守丧。

        殡无棺椁，被体恶裳。

        「年不及立，流落他乡。」

        朱允熥略微沉思一会儿，饱饱地蘸了墨汁，然后提笔在纸上写起来。

        「那逆孙亲自撰写祭文？」

        朱允熥在御制皇陵碑前驻足良久，直至将所有碑文背诵下来，这才带着沉重的心情走进享殿，认真地履行祭奠的仪式。

        「来人，拿纸笔，孤要亲自撰写祭文！」

        「哎！」

        当他想到父母死的时候，别说没有棺材了，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更是悲从中来，直接坐在皇宫的门槛上呜呜地哭起来。….

        老朱看到这儿的时候，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凄凉无助，举目无亲的惨淡境地。

        老朱本来都做好被逆孙气个半死的准备了，然而当他打开锦衣卫抄写的祭文，只感觉眼眶湿润，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

        「不是！」

        比如说，修建中都的工匠，自己当年为何一怒之下杀了那么多呢？

        「寄身寺院，又逢断粮。」

        皇爷爷的一生太艰辛，太不容易了。

        因此，自作主张，直接用八百里加急的形式，将祭文送回京城。

        老朱听到这话，眉毛拧成个川字，心想锦衣卫这么晚巴巴地送进宫，准保那逆孙又出什么狂言妄语了。

        因此，他气冲冲地走出寝宫，朝着二虎大手一挥。

        「今观皇考之艰辛，方知往日之无状也。」

        ……

        一来是高兴大孙的寿数绵长，二来则是忧心自己早年杀得太多了，会不会影响了大孙的寿数，影响大明的国运？

        在朱允熥挥毫泼墨之时，他身旁的锦衣卫，早就拿出一个小本本抄写起来。

        皇爷爷之所以如此勤政，不是因为他贪恋权势，只是他知道自己的一切来之不易，太害怕失去，不敢轻易放手罢了……

        「咱是真命天子，咱就在元军眼皮底下，他们都抓不到咱！」

        然而，一直思索到半夜，老朱也没思索明白。

        「百纳穿结，宿露餐霜。」

        老朱没好气地道。

        「俄而红巾四起，皇考东躲又西藏。」

        「余生而为皇孙，自小厌食膏粱。」

        朱允熥看着老朱亲手所书的碑文，只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懂这个老头了。

        正在他烦躁得恨不得一把火把皇宫烧了之时，门外传来二虎急切的声音。

        不过，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杀杀杀……

        在这之前他是不怎么信这些的，但今天听到张邋遢也这样说，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是少主在中都祭拜皇陵，亲自撰写了祭文。」

        御制皇陵碑的文字质朴，朴实无华，但其中所蕴含的凄凉和无助，却让人闻之落泪，看之心酸。

        老朱为自己辩解几句就继续看下去，只见下边都是写自己开创大明如何艰辛，如何不易，看得他老怀欣慰，恨不得把大孙拎过来狠狠地亲上几口。

        二虎恭敬的双手奉上，老朱蛮横的一把抢过。

        再加上他中年丧妻、晚年丧子，也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些许怀疑。

        朱允熥这边写完最后一个字，锦衣卫那边也将祭文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