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丧气，面色僵窘。萧婵也不顾他的僵窘之色，粉里接着吐出噎人的话：“我砸碎了也不会给你。”

说完，卷怀物玩珍奇，跌跌脚，三脚两步地扬长而去。那在场的人只能呵呵干笑，想用笑声缓和死僵的气氛。

有人试图挽回顾世陵的颜面，宽他：“顾公子若早些年来，女公子可是个柔顺乖巧的脾。”

萧婵在扬州总被舅舅尤常欺压，舅舅欺压她之后，又手把手教她如何恃而骄。

尤常说要恃着上有祖母与父亲两人的惯使，好好的撒泼耍赖。比如当与男子龃龉不合，就用短短胖胖的十手指挠过去，挠出一层也没关系，男子的面相不重要。若是与女子龃龉不合，就不能用手指挠，女子要是面相破了，可不好，应当眼睛里抛珠玉，博她同情。

萧婵遵着舅舅的话，从扬州回来之后，就从柔顺乖巧的的脾转成撮盐入火的脾。顾世陵来荆州观风时，她的脾才转了没多久。

渚里的人萧婵都喜欢，上到汹汹的祖父，下到卑卑的饔夫，她都喜欢。即使龃龉起来，也不会动手去挠。

顾世陵是她在渚里挠的第一个人。

后来当庚齿稍大，脑子渐有知识之时，萧婵又学兄长萧安谷说脏语訾词。

萧婵贪嗔好怒，喜挠人打人，在萧瑜眼里这都是都是喜溜溜、机灵动人的俏模样。所以这一切的无理取闹，他都不，可偏起她说脏语訾词的事儿。

当一张小小的玉里吐出脏语訾词时，就不是喜溜溜、机灵动人的俏模样了，像个泼妇。

萧瑜看到萧婵粉团团的脸，一句狠话重话都说不出口，只好掉就责罚萧安谷，责罚他禁言一个月，借此让萧婵心里生愧疚。

不得不说，萧瑜的法很成功，萧婵觉得对不起兄长，就慢慢抛撇了那些脏语訾词，再生气也会憋住不骂出来。

那日挠顾世陵，她憋了许久才把脏语訾词憋回肚子里。

自那日后，萧婵摆炫物玩珍奇时，若有顾世陵在旁，为了不让自己口出脏语訾词，她必定会先上一句“砸碎了也不会给你”来气。

尤氏想到萧婵幼时喜溜溜的模样，眼角笑出几点眼泪，撩着袖儿一角拭。

顾世陵笑完，指屈着，轻一下，重一下敲着案面，端相着尤氏，：“这样啊。萧婵的份，那我就保不住了，萧皇后的女儿，徐赤苦寻多年的人。”

尤氏脑子里闪过曹淮安穿盔掼甲喋血杀敌的模样，那颗不安的心静下来，“嗯，既然保不住就保不住罢。”

“老夫人可是觉得她有曹淮安庇佑，所以格外的安全？”顾世陵直起左膝，脚尖儿向门而语。

尤氏踌躇不答，给自己的空净的杯中斟了茶水，分着数口才呷净。茶叶已浸泡了数十回，入口色淡无味，她却津津有味的品尝着。

顾世陵耐定了儿，接着：“曹淮安也只是一个血肉之人，他有什么能耐……”

话犹未完，尤氏慢腾腾的放下茶杯，趁了一语：“顾家小子，我们江陵，本就无玉玺。”

“有没有，你们心里清楚。”

尤氏的话致人心腻味，不待她话说完，顾世陵拂袖而起，飞捻的离开阴室。

*

顾世陵走后，阴室再次陷入寂静。

尤氏似泥塑木雕一般，凝神端坐着。

陈氏锁着眉间，亦凝神端坐了一会儿，在她记忆中，顾世陵长着白净脸儿，子温和，以礼待人。面对萧婵冷言冷语相待，他是捻着鼻子，笑脸相迎，且隔三岔五就拿着十二分笼络人的手段来讨萧婵的欢心，宛如一个好兄长。

这么一个人竟然也是皇室宗亲，与萧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