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也糅进了陡然响起的阵阵雷声中：“苍烨，你会走到你想要的一步，会是千古一帝，会名垂千古，会登临人间至高，但高不胜寒，你也一定会是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你会不得善终，会断子绝孙。”

苍侍静然立在苍烨后，良久，他垂眸问：“陛下，风雪太大，是否要

苍烨应了一声：“嗯？”

玉微一点点扯开苍烨抓住她手腕的手指，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地：“无则刚。帝者，孤家寡人也，是纵使全天下都背叛你，都不理解你，你也依然要继续下去的狠绝。而你，恰好全都符合，是我强求了，你不需要亲情，爱情，你只需要千秋功名，万载垂青。”

苍烨疾步走上前，握住玉微纤细的手腕，蹙眉问：“母后什么意思？”

玉微的声音中透着嗜骨的寒冷与郑重，她不像是在诅咒他，更像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苍烨似乎有一瞬间从玉微玄黑色的眼眸中看到了她所说的他的将来。

他的有片刻的紧绷，眼中也浮现一丝莫名的情绪，但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玉微蹲捡起剑，直指向苍烨的口，一双眼眸沉在墨一般的黑夜里：“苍烨，你和你父皇一般，令哀家心寒，哀家扪心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你们却对哀家百般设计，千般紧。”

她低低地唤：“苍烨。”

玉微却是不再看苍烨，踩着一地惊雷踏出了甘泉，渐密的雪跟在她脚步后。

玉微指尖灌注了力，直接把剑尖送进了苍烨口，苍烨完全不躲不闪，任由玉微刺伤，血顿时不可抑制地涌了出来，彻底浸红了他明黄色的中衣。

他本就是想杀了她，并没有任何需要解释的，尽现在他暂时收手了，但过去的确不可磨灭。

玉微抽出剑，慢条斯理地拭着剑，眉目间温和沉静，像是对待友人般温柔，利剑在她手中一点点重新变得干净，寒气人。

苍烨紧随在玉微后踏出寝殿大门，却只来得及看见玉微彻底消失在风雪里的影，连她留下的足迹也很快被密不透风纷扬而下的雪掩埋，她似乎已经彻底远去。

他晦暗的目光无意识地连在玉微脸庞上，良久，他：“我的确派了暗卫去杀你。”

苍烨垂眸看了一眼几乎贴近自己口的剑，剑锋尚且还沾染着他脖颈的血，月色映照进来，剑锋泛着冷冷的青光，须臾，他抬眸沉默地看向玉微，却并没有解释。

苍烨眼中明明灭灭的光闪烁在撕裂夜幕的亮光里，他始终负手立在台阶之上，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雪刮过他的衣衫，刮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良久，她扔掉锦帕，直接运起内力，把剑刺进了苍烨后的龙床上，她毫不犹豫地转：“你的确很适合帝王。”

苍烨的手掌骤然紧握成拳，他在玉微越发凌人的气势中僵直了，她终究还是知了……

玉微一步步近苍烨，气势凌厉，一字一顿地控诉：“你过的事情你承认过几件？你以为哀家为什么会知今晚刺杀哀家的是你的暗卫？哀家九死一生地为了你寻回隐渊，你却是在哀家出不久便派人来刺杀哀家。”

她后的窗棂外骤然劈开一亮光，照亮了她的脸，连她眼里看他如看陌生人般的冰冷与疏离都照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