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欢快的乐曲，大厅中央散开一个空场，几对青年男女走入其中开始舞。顾怀宣被那音乐引着，心里如同长了草一般，放下扑克推开客房的门，走到楼梯中段向下望。

        待到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会场上了楼，沈孝年忽然回盯住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暗。一名阔太太还在他边不住地说笑，他收回目光礼貌地对她说了两句话，然后举着高脚酒杯离开了人群。

        顾怀宣见只是隔着一条路，也没有很远，自己干脆好人到底，把这醉鬼送到车上去就得了，便说：“不要紧，我再扶着您走几步就到了。”

        沈孝年顺势揽住他的肩膀，歪看着他笑，语气是非常的客气：“我的汽车夫已经下去开汽车了，你把我扶到门口就行，多谢了。”

        二人出了别墅大门，果然看见院门外停着一辆黑汽车，只不过，停到了路对面。

        俞兴遥回对顾怀宣：“怀宣，我过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饿了就吃，渴了就喝。”

        顾怀宣正看得起劲，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俞兴遥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怀宣，这里太吵了，咱们去客房玩吧，那里也有好吃的。”

        沈孝年可能是真的醉了，上车时脚下不稳，一下摔进后排座椅上，他那条胳膊还揽在顾怀宣脖子上，这一摔连带着将顾怀宣也拖进车内。

        顾怀宣见他要走，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独自一人继续玩那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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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客气的。”

        俞兴遥听这声音耳熟，忙走过去开门，发现是生意场上的一个熟人，便热络地同他握了手，两人交谈几句，那人邀请俞兴遥去他们那边喝酒。

        这时走廊最里面的一间房门打开，一个华服男子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走到楼梯口时抬眼望过来，正是沈孝年。

        顾怀宣垂眼一笑，架着沈孝年穿过路来到车前，汽车夫急忙下车给他开了车门。这会儿时间还早，没有提前离席的宾客，黑漆院门外只停了两三辆汽车，陈家的门房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边磕瓜子边向别墅里面张望。

        顾怀宣架着沈孝年下了楼梯，忽然感觉这场景就跟二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不过这次他悄悄了鼻子，感觉对方上虽有酒气但却不是很难闻，反而混合着一子好闻的香水气息。

        顾怀宣不知怎的，心有些快，并且担心俞兴遥会忽然从哪个房间里窜出来和他吵架，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是的，沈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沈孝年见了低声骂：“这个废物，停的那么远！明天我就开了他。”

        二人对视一瞬，沈孝年略显难为情地笑了一下：“小兄弟，又见面了。你是叫顾怀宣吧？”

        二楼小客房内，俞兴遥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副扑克牌，正在跟顾怀宣玩，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有人叫了一声：“兴遥老弟，你在里面吗？”

        顾怀宣见他的已经向自己这边倾斜过来了，只得快走两步上前扶住了他。

        说着沈孝年朝顾怀宣伸出一只手，那手修长匀称的，手背上还残留着一点晒伤后脱的痕迹。

        顾怀宣扑在他上，正想起，一条手帕从天而降死死堵住了他的口鼻。他惊慌失措想要挣扎，可后有人一抬他的双将他完全推进了车里，紧接着车门“砰”一声关紧了。

        顾怀宣知他要躲开沈孝年，嘴里“唔”地答应着跟他走了，但还是不住回去看。

        衣着靓丽摩登的男女们在舞池中央旋转成一朵朵鲜艳的花，顾怀宣聚会神地看着，随着乐曲笑哼唱起来。

        顾怀宣微微一怔，见他面色泛红，外套前襟敞开着，衬衫领口的前两枚扣子解开了，子摇摇坠的，全靠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墙上。

        沈孝年朝他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谢谢。”

是旁人可及的了。尤其他惯于西装革履，今日这件礼服又裁剪得格外修，给他束出了一段利落紧实的腰，站在人堆里格外引人注目，不少富家小姐都肯主动上前搭话。

        抬手叫来等在角落里的一名保镖，他低声交待了几句，保镖答应着出去了。沈孝年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酒，向四周看了看，见无人留意自己，转也上了楼。

        刺鼻的药水味和铺天盖地的眩晕几乎同时朝他袭来，顾怀宣只来得及发出两声惊惧的呜咽，就陷入昏迷之中。

        “喝多了，唉，这群人，往死里灌我，劳驾，能不能请你扶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