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却耳一红，小厮的话听起来多少有些讽刺他的意思。

        但是……为什么呢？

        林却畏惧地仰视顾归珏，怯生：“先、先生，要打多少下？”

        林却将包袱放到床铺里面，床上的被褥都是最朴素的灰黑色棉布，枕也是竹编的简易枕，林却坐在陋室里，心情沉重。

        被责打的手心起了猩红点点，顾归珏停止了抽打。

        林却在心中不断猜测，直到他听见顾归珏说：“双手并拢摊开举起来，举过。”

        顾归珏停下手，抱着看他：“回来跪好。”

        林却吓得连忙爬回去跪好，再次颤巍巍举起手，小声：“请先生责罚。”

        林却刚摆好姿势，戒尺就甩下来了。

        林却感激地看向顾归珏，但后者本没理他，下车后直接进门去了。

        －

        林却连忙抱紧包袱跟上去。

        打手心的惩戒方式不像家法那么痛，却足够羞耻，因为在林却心里，这是为了惩罚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才会施用的手段，而他现在却跟那些小孩一样，跪在敬仰爱慕的先生面前，被一下一下无情地抽着手心。

        顾归珏就站在他边，用戒尺反复抽着红的掌心。

        小厮一瞅又是林却，嘴瘪了瘪：“林公子好久都没来啦。”

        这次林却的住所不是从前他在顾府住的那间，顾归珏找人给他重新打扫了一间偏室，离顾归珏的住所甚远，中间隔着一块面积不小的竹林，偏室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居住。

        “过来。”顾归珏的声音很冷。

        林却局促地站起来，缩着弱声：“先、先生。”

        顾归珏似乎真的很生气。

        在林却的视线里，只能看到顾归珏衣袍的边角，他在脑海中想象着先生会以什么样的神情打量他，是漠然的、不忍的还是失望的？

        小厮立弓着背歉：“公子，公子，小的再也不敢了。”

        顾归珏的表情冷得吓人：“如果你还不过来，那么这双手打烂也不够。”

        他疼得一缩，自他弱冠成年之后，便再也没有受过打手的惩戒，即便上次在家中被父亲用家法责罚，也是抽在脊背，并没有打过手心。

        陋室的门被推开了，顾归珏换了烟青色的素服，卸去了的冠饰，神态若有一丝疲惫，他看了眼还坐在床上的林却，漠然地站在门口。

        林却

        林却的掌心有些泛红，肤微微起，好在他握剑的地方有一层薄茧，并不是很疼。

么话也说不出口。

        顾归珏抽了十来下，林却额疼出了汗，他不懂顾归珏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他的先生明明是位儒雅文人，不曾习武，也不曾持劳务，打人的时候竟然会这么痛。

        林却不敢耽误，立即走到顾归珏面前，双手交叉，微弓着站好，像等待训斥的学生。

        “多嘴。”顾归珏目光一瞥，淡然，“不好差事就去后厨烧柴火。”

        终于，薄茧也无法抵挡接连不断的痛意，林却缩起肩膀，捂着掌心叫：“先生，好疼。”

        林却一惊，却还是听话地照，他预想到自己会受罚，很快就坦然地接受了，因为被顾归珏责罚要好过被置之不理。

        “跪端正一点。”顾归珏迈开步，纠正他的跪姿，“背起来，垂下去。”

        “跪下。”顾归珏又说。

        林却对顾归珏的畏惧之心只增不减，他为自己肖想过顾归珏而感到羞愧，却同时又抑制不住深埋心底的爱慕，他对顾归珏有爱、有痛，他惧怕生气的顾归珏，却又觉得这样的先生似乎比从前更引他。

        林却推开简陋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和一把背椅，多余的摆件都没有，本来狭小的房间因为家的缺失竟显得有些空。

        顾归珏果然毫不留情地往手心又抽了一尺，力度重到林却差点失声叫出来，林却疼得蜷了蜷手心，又咬着牙展开掌心，等待戒尺再次落下。

        “啪！”又是用足力气的一尺。

        下了车，还是那个熟悉的看门小厮来迎，这次林却出门，边一个仆人也没带，他的行李也不多，只有一个包袱，且顾府本就有不少他的起居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