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归珏取了张纸在毡布上铺开：“兄长教你写字如何？”

        “这是什么？”小舒睁大了眼睛，眼前是一副单纯用墨水勾勒出来的花容图，没有任何颜料修饰，却能看出那朵花的艳丽繁复。

        小舒却很兴奋地看着那三个字，用指尖在纸上反复摩挲，嘴里念念有词：“顾归珏，顾、归、珏……”

        小舒抓起笔，在纸上描画了几下，很快就画出了三堆图案。

        小舒本想说看顾归珏画他自己，但转念一想，顾归珏又不能对着镜子作画，便：“就画哥哥喜欢的东西吧。”

        “这张纸拿过去，重新练。”顾归珏重新拿出一张纸，“我与你一起练字。”

        顾归珏看他奋力坚持的模样，有些想笑，他放下书本，朝小舒招了招手：“过来这里。”

        “雪莲。”顾归珏目光专注地描绘着那花的边缘，“一种生长在西域的奇珍异花。”

        “你想先学哪个字？”

        香燃尽两，顾归珏终于放下笔。他面倦容，却轻快：“小舒，过来看看。”

        那三堆弯曲交缠的图案看起来杂乱不堪，但仔细辨别，的确能看出“顾归珏”三个字的轮廓。

        顾归珏似乎开始与他保持着刻意的距离，也不像从前那样毫无忌惮地贴在一起睡觉了，他们中间空出一隙，仿佛一段割裂开来的沟渠。

        小舒得意地笑：“我已经记住了。”

        “顾归珏。”小舒想也没想地就回。

        “……好吧，你要看我画什么？”

        顾归珏握着笔沉片刻，才缓缓落笔。

        ……

        顾归珏总是睡得很沉，小舒偶尔会跪坐在他边，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容，抚弄自己少年气盛压抑不住的望。有几次出来的白浊沾到了顾归珏的侧脸，小舒却直愣愣地看着脏污，任由它浸染顾归珏，没有清理。

回房，躺到他边，再沉沉睡去，他还是双目圆睁，毫无睡意。

        他握着小舒的手在素白的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顾归珏”三个字，小舒的笔法生疏，就算是顾归珏握着他写，纸上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的。

        仿佛这样，兄长就能成为他一个人的归属。

        小舒趴在书桌的另一，脑袋被胳膊支着，睡得东倒西歪。他一听见顾归珏的声音，立刻就清醒了：“没有，我没有睡着，我要在这里陪哥哥读书。”

        “哥哥见过它吗？”小舒的眼睛被那西域花引，他从未见过如此绮丽、艳的花朵，那花仿佛有什么魔力，能将他的神智全纳进去。

        “没有。”顾归珏遗憾地摇，“西域地偏远，鲜有人迹，只有过往的商队才有可能去那里。”

        “你若是忍不住就去房里再睡一会，不必在这里陪我。”

        顾归珏忍俊不禁：“这也叫记住了。”

        小舒边练字，边悄悄朝顾归珏那边瞟。他之前用桃木剑在地上画过无数次的顾归珏，但奈何天赋欠缺，他无论如何都画不出顾归珏的容貌、神态，若是他有顾归珏的那双手，他一定会将他哥从到脚画个遍，然后挂满整个房间，日日欣赏。

        小舒撇着嘴，把纸推了回去：“你看，一模一样。”

        “听闻古书上记载，雪莲花盛开在凛冬的寒雪之中，几乎没有多少人见过它，它总是生长在离死亡最近的地方。”

        “为何？”

        顾归珏愣了愣，还是笑：“好。”

        顾归珏松开他的手：“你不会握笔，也不急在一时，你可以先熟悉这三个字的笔画结构，记住后再练笔法。”

        “此生若得一见，我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哦？是吗。”顾归珏将纸挪到一边，用砚台挡住上方的名字，“在下面，再写一次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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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难眠，自然白天多困倦。

        小舒将顾归珏神往钦慕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笑着握住顾归珏的手：“待我练成一武艺，便去趟西域，为你摘一朵回来。”

        “你不是画画很厉害吗？我想看。”

        小舒不喜欢文墨之事，但如果是顾归珏亲自教他，他自然乐意。

        小舒却：“我练字可以，但是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