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归珏叹口气，也不勉强：“那你多休息会吧。”

        顾归珏站起来，边往外间走边问：“明天早晨想吃什么？”

        顾归珏刚沐浴完，肤的热气熏着寝衣的檀香清幽淡雅，闻起来却有点令人躁动，江舒皱着脸躲开了：“拿远些，别凑过来。”

        顾归珏认真：“关心过，我知你喜欢我。”

        “呃……”林却又吞吞吐吐起来，“我……”

        又没了回应。

        “怎么，不想说？想不到你还讲义气。”顾归珏嗤笑，他看着漆黑的夜色，“算了，我乏了，你先回去，明天再跟你算账。”

        再见到小舒时，更多的是愧疚。

        “你说什么？”

        若是他第一次就没有理会过门外濒死的影，或许他也不会这样自责多年。但这条命是他救回来的，他百般珍惜，不想重蹈覆辙。

        “……”无人回应。

        鼓起的被褥等了一会，才：“……鸡羹。”

        “摸了这么久，够了吧？”一不耐烦的声音。

        江舒拉起被子盖住，往里翻了个，不再理会顾归珏。

        “我没梦，我是认真的。”顾归珏将衣袖凑到江舒鼻前，“你真的不喜欢？我明天叫人换种香料。”

        林却心惊胆战地走了。

        “小舒，还有哪里不舒服？”顾归珏拉过他乱动的手，“我给你看看。”

        顾归珏手指僵住，他假装镇定地收回：“什么时候醒的。”

        顾归珏往前走了几步，凑到床跟前，温声询问：“你想吃什么，小舒。”

        江舒哼了一声：“你换不换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喜不喜欢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关心过我喜欢什么吗？”

        顾归珏指尖微抖，滞在空中犹豫再三，还是轻柔抚上了那已经淡去的血痕。

        “在你洗澡的时候。”江舒睁开眼睛，斜了他一眼，“弄这么香，难闻死了。”

        江舒长发尽散，没了重逢时的戾气和阴狠，眉目变得柔和，但同样没了的还有曾经年少时的那份丰神俊朗，他从这张绝美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少年的张扬肆意，只留下妖异美艳和那枚目惊心的雪莲纹。

        这他亲手刻上去的血痕，跟随着小舒从死到生，存在了这么多年。他无法想象，被顾家置于死地的小舒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成长为现在这幅狠厉强大的模样。

        “……”

        睡前，他又去里间看了眼江舒。

        “不用你！”江舒一把甩开他的手，“别再拿我当小孩对待。”

        “你不喜欢？”顾归珏笑，“那我去换了。”

        －

        顾归珏叫人来烧了桶热水，他躺在里面泡了许久，热水最能解乏，他从热泡到温凉才从水里起来。他换了寝衣，寝衣用檀香熏过，檀香凝神静气，闻着淡香，他的躁虑不安总算疏解了不少。

        倘若这次……

大雅之堂，林却下定决心，义正言辞，“先生，你要是觉得不妥，我明天就拿去扔掉……不，我现在就去。”

        “不急，这书可以留下。”顾归珏眉轻挑，“我问你，是哪个小厮去买的。”

        江舒冷笑了两声：“别瞎说了，你可真会梦。”

        顾归珏鼻腔有些热，他点：“好。”

        他缺失了小舒最重要的成长，他曾经希望小舒能够活得畅意潇洒，不再经受困苦折磨，但他却用最利的一把剑亲手将小舒推入深渊。

        顾归珏站在隔断的屏风等了许久，正要放弃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