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少年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顾归珏，“我在寨子里转悠的时候，听到过女人的声音，好像不止一个。”

        江舒摇：“不曾。”

        “多、多谢。”

        那时他骑在城外等候，心中所想皆是多年未见的顾归珏，本没注意到商队的动作。

        这酒仿佛轻易就能让人上瘾，不知不觉，他已经饮完了大半坛。

        “或许，岳瑶那笔两万匹绸缎的生意也与此有关？”林却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上等的绸缎商队买来能什么，队里都是些武雄壮的汉子，他们购买如此贵重的大批绸缎，要么用于女子，要么用作贡品，比如……”

        顾归珏若有所思地转，冲林却二人点了点。他们的猜测不假，失踪的那些少女们很有可能就被关押在山寨里。

        江舒回想起来时的情景：“我们在南下之前，商队的确曾经入京。”

        顾归珏此刻便是。

        “你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偷喝我的酒？”

        “听闻京城时局动，二皇子与太子殿下两相争斗，甚至有传言说，二皇子要意图谋反。”顾归珏分析，“难这支商队与朝中的党争有关？”

        “收买官员。”顾归珏与江舒异口同声接。他们深深地对视一眼，顾归珏接着说：“光有绸缎还不够，那些失踪的女子，很有可能就是商队掳走进献给朝廷官员的贿礼，况且如此多的购买数量，恐怕不是一个商队能支撑得了的，背后应该有二皇子的势力。这样兴师动众的安排很难不引起地方县官的注意，所以他们为了能顺利脱，还特地――”

        “但这件事又与你有何关系，还有那些失踪的少女，她们又去了哪里。”顾归珏垂下眼眸，细细沉思。

        林却的拇指轻碰江舒僵的指尖：“我们搜集证据，再递呈府衙，我父亲绝不会与那些人同合污。”

        清楚事情的原委后，几人都没有再说话。庭院安静得可怕，顾归珏面色凝重，他没有想过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会如此骇人，官商勾结、强掳民女、行贿结党、谋反，哪一条拎出来都足以震骇人心，江舒的罪名想洗清，没有那么容易。

        江舒笑了一声：“你不用威胁他，我们也算……熟识，他不敢出卖我的，对吧？”

小贩闭上眼睛，捂住脸：“我听不清，只听到他们说二皇子还有谋反之类的，我吓得只想往回跑，但是得没有力气，我又听到老板说队里有细作，他们当场就杀了一个人！”

        “特地找了我这个替死鬼。”江舒冷笑着往石桌旁一靠，望着漆黑无垠的夜空，“为了没有让我开口说话的机会，还提前派了杀手来灭口。”

        酒劲上来，微微发热，顾归珏扯了扯整齐的衣领，醉酒微酣，烦躁迷乱的思绪终于停歇。

        江舒的形一松，反手握住林却的手掌，凑到边一吻：“却哥在担心我吗，其实我这些罪名有没有都不要紧，我也不在意。我不会把你和你父亲牵扯进来，而且――”江舒的贴到了林却冰凉的耳垂上，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是我的隶，我会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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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茶盏里斟了小半杯，放至鼻尖浅嗅，轻押了一口。

        江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嗯，天色已晚，我困了。”

        顾归珏不再勉强他，他起转问江舒：“你跟当朝的二皇子有往来？”

        “好，阿乐，待会我会叫人帮你烧一盆水，拿干净的衣服，你可安心住下来。”

        少年大概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无情的场景，他缩在院子外的稻草堆里整整一夜也没敢动，直到第二天快入夜守备松散的时候，他才趁机跑了出来。

        夜深人静，顾归珏坐在房间里心烦难安，他执笔数次又放下，一盏灯烧到了油尽灯枯，灯火摇曳，闪烁着就要熄灭。

        －

        “我没有名字，商队老板让我跟着他姓，姓齐，他们都我叫阿乐。”

        顾归珏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先是本能的摇，然后又立即点：“是、是，是熟识。”只是帮他看了几坛酒，算什么熟识？

        顾归珏走到少年面前，深深地看着他，安抚：“今日之事，你不可说与他人，在事情未了之前，你暂时住在顾府，以防万一。”他声音温和，眼神里却带着丝丝的威慑。

        林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压抑的心情登时放松了不少。

        顾归珏将那坛未启封的雪莲酿打开，一清淡微甘的酒香飘了出来，似是酒香，又似是花香，闻久了迷醉，闻少了又嫌不够。酿酒的人太懂饮酒的风情，酒味不轻不重，不不淡，即便是不好饮酒的人嗅上一口，也会蠢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