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吧，不然他没准要对你动手动脚。”

        “我会装点酒，你回去的时候送给他。”

        “在桌上，自己看。”哈德森边说边疼地理掉的床单和被子。

        “他居然找上了范妮，这个蠢货，范妮的三个兄弟把他当街扒光打了一顿，”她凑近哈德森，拇指和食指出了一个比划男人下面大小的动作，“现在所有人都知他下面就那――么――一丁点。”

        她在工厂干活，早起晚归，正好和哈德森的时间错开，要不是有这个意外，或许哈德森一直不会知她的存在。

        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相信她这辈子大概都不能和漂亮沾上边了。

        “房漏水，床单全了，”黑发棕眼的小女孩打了个哈欠，爬出被床遮住的地窖，伸伸懒腰，又四嗅了嗅，“你带了什么回来？”

        她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了出去，但房东并不知床底还有个地窖――那大概是更早之前的租客挖的，于是海就悄悄住在了这个不被知晓的地窖里。

        “别总这么，他是贪得无厌的猪，”女孩摇了摇，“我会想办法的。”

        不过哈德森很快忘了这回事，过了两三天才注意到海心情不佳，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忘记准备礼物。

        工厂里有午餐，但给一个在发育期的孩子吃那种发霉长虫还没油水的东西，完全是待。而且哪怕是这样的食物，孩子们还常常吃不饱。

        哈德森见多了扔下小孩的父母，让她别抱这样的期待，认清现实，海听了气得和他大吵了一架。

        哈德森刚搬到这里的时候，总是听见屋子里有奇怪的声响，找了半天都没发现声音来源。

        哈德森对她摆了摆手。

        直到现在，海和哈德森共同生活已有两年，她足够了解哈德森不回来的夜晚意味着什么

        朝夕相，哈德森不忍心看到她一直睡在阴冷的地下，于是海就从地窖睡到了地板，从地板睡到了床上（哈德森给她买了一张二手小床，勉勉强强挤在屋子里）。

        她有着一张能从少儿时期一眼望到青春期的平凡脸。圆方脸型没有婴儿的修饰，直愣愣地展现生的线条；眼距略宽，同时又可悲地没有一双大眼睛；口鼻这两是最值得庆幸的，虽然不够致，但至少没再给她拖后。

        某天他因为生病没去干活，躺在床上休息，突然听到床下传来动静。他往床下一看，正好和钻出来的海四目相对，这才知床底有个隐蔽的地窖。

        女孩点答应，把吐司送进嘴里，看了眼天色糊不清地说：“我得过去了，中午见。”

        “你不懂这样的人，”哈德森掏出烟斗，往里面填充烟叶，“他们不敢对大人动手，只会把怒气转移到你们这些小孩上。”

        第二天见到女孩惊喜的模样，还装模作样地问她发生了什么。

        哈德森当时叫她把换掉的牙齿放在枕底下，并神秘兮兮地告诉她，牙仙会给她带来礼物。

        海说着说着，突然止住话，她想起了会美味热汤的妈妈，可现在没人会为她用简单的食材准备热汤。

        海是个高低于她这个年龄应有水平的孩子，黑色的发干枯膨胀，　被她随便扎成尾，像个大大的扫把。

        他一边为自己开脱，说自己又不是女孩的父亲，没责任给她准备礼物，一边去了糖果店给海买了一大块巧克力，趁她睡着后放在她枕边。

        她的牙齿缺了一角，正是上次吃法棍面包时崩掉的。

        “你午饭时过来找我，昨晚杰西卡了猪肘，还剩下一半。”哈德森说。

        海告诉他，原本租住在这里的是她和妈妈，但她妈妈在几个月前突然失踪了。

        她和哈德森的相遇要从哈德森搬到工厂区说起。

        海之所以选择躲在这里，除了不用交房租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希望“妈妈回来就能见到自己”的原因在。

        说到这里，海嘻嘻笑了：“他最近应该会老实一点。”

        女孩领悟到了他的意思，发愁说：“汉特那个狗娘养的盯得太紧了。”汉特是他们纺织厂里的监工，四十多岁的秃男人，喜欢年纪不大的孩子，一个大分都是7到12岁孩子的工厂对于汉特来说简直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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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德森看着她边哭边用脏话骂人的模样，莫名其妙感到了一丝愧疚，第二天买了一小袋麦芽糖放在了海床，两人才算和解。

        她哒哒哒跑到桌前，看到那一小块印上了报纸字迹的吐司，欢呼一声：“总算不是那种的长面包了，不然还得准备……”

        哈德森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狠心到把一个不满十岁女孩子赶到大街上，于是默许了海继续住在地窖。

德森蹲下，看向床底。

        想了想，哈德森叮嘱：“如果他要对你点什么，你就往人多的地方跑，但也不要主动招惹他，不要落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