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萍首先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交给她，说：“这是阿永上个月和这个月的工资，无论他之前的客有没有安装完，所有的提成我们都已经算给他了，你看一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没问题，就请在这里签个字。”

        虽然场合不对，但是苏霓看了她们那印花布的大衫子，忽然想到一副场景：油菜花地旁，一个村落静静地立在那里，式样单调的房屋零散地分布着，村前的泥土路刚刚被水泥路代替；村有几棵大槐树，在夏日的午后给人带来一片阴凉，几个花白发的女人正坐在小扎上摇着蒲扇在那里聊天。偶尔一辆车从村前的公路上驶过，带起一片灰尘，给这凝滞的乡村午后带来一点波动，当车子的影子消失，灰尘也渐渐降落，村子里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时间停滞。

        女子连看也没看，直接把钱装进包里，然后着鼻子在工资算单上签了字，雅萍将单据转递给苏霓，苏霓看了一眼下面的签名：胡秋苹。

        雅萍又掏出两沓用店面白信封包裹的东西，说：“这一份是我们老板的问金，三万块，这份使我们门店同事的份子钱，不多，就五千元，表达我们的心意。”

        苏霓不是很懂这边的风俗，只见雅萍客气了两句，数了一下店面的人数拿了红包，然后每人分了一个，她这才知原来还有这样的程序。

        这时胡秋苹拿了一袋小红包走了过来，说：“多谢大家今天能来，阿永在门店也多谢你们照顾了。”

        这时候后面另一只队伍开始缓缓向前移动，为首的是两个披袈裟光着的和尚，手里拿着法正边敲边念，苏霓心烦意乱也没仔细听他们唱念的是什么，反正听了也很可能是听不清楚；和尚后面跟着两个穿着灰黑色居士服的女人，苏霓猜想这两个人是不是大师法事的助手；在后面就是捧着遗像的家属，苏霓看了一眼那黑框中的照片，是个老年人，难怪这样大办。

        雅萍拿过一个袋子递给胡秋苹，和她说：“这里都是阿永留在店面的东西，水杯充电线这些，都在这里了，你看看还少什么吗？”

        胡秋苹将那瘪瘪的袋子接了过来，又了一声谢，她旁边陪同帮助她的女伴便将袋子接了过去，替她拎着。

        两个人一起站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前面哭声大振，苏霓转一看，人丛之中隐隐约约看到那口红漆棺材在向前移动，显然是轮到要火化的次序了。

        然后就要说到一件很为难的事情了：“阿永之前向我们店长借了八千五百块钱，当时没有写借条，不过有电子水，你看一下……”

        苏霓劝了两句：“你想开点，别把自己的搞坏了。”

        阿永人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的名字在一段时间内还会被时常提起，因为之前的一些订单没有跟踪完，然而无论如何，他在店面的痕迹正在逐渐变淡，最终会消失

        还没等她说完，胡秋苹便点：“好的，我现在拿钱给你。”

        办完了这些事情，几个人就准备走了，苏霓看到那一片砖石地面的空地上有人在烧纸钱，一打打黄表纸剪成的纸钱被火点燃，转瞬间抽缩在地上，变成一团黑灰，那烟熏的味直钻进人的鼻子，苏霓感觉自己鼻孔里满是纸灰。她回想起自己在老家帮亲戚送葬的时候看到的殡仪馆，那里有一排大的焚烧炉，不但可以用来烧纸钱，也可以把死者生前的一些衣服烧化掉。

        又等了一会儿，阿永的姐姐暂时忙完了前面的事，有了一点时间，雅萍等人就走过去和她交接阿永遗留的事情。

        把红包在包外面夹层里，苏霓就往外面走，阿光这时把那个红包拆开来，里面是五块钱，他把红包直接丢进垃圾桶里，将钱装了起来，说：“这个包最好别带着。”

，扭过去转走到一边，苏霓心情感慨地又看了几眼，也从队伍中挤了出来，旁边来送葬的人都在哭着，尤其是几个农村打扮的老年女人哭得最痛切。

        胡秋苹抽噎着了谢。

        其她人也纷纷照，不过苏霓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却是不在意的。

        苏霓来到雅萍边，只见雅萍的眼角果然已经红了，雅萍了两下眼睛，带了一点鼻音说：“我就看不得这个，心里特别难受，我怕晚上又要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