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见她有了一点空闲，便弯下腰悄悄地说：“漫晶，你那里有多余的粮票吗？我表姐的公司倒闭了，她不是本地口，没有了粮票，又不想回到老家去，农村风气比较保守，回去了家里就着她相亲结婚要彩礼，等着她的彩礼给她弟弟娶媳妇，她不想那样，说回去被婚就完了，安徽亳州那个地方是一定要生儿子的，如果她生不出来，会很倒霉。她想再坚持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

        越漫晶立刻就说：“我这里有粮票，不过没有带在上，明天我拿给你。我也不要钱，反正多余的粮票我也用不到，让你表姐加油找工作，她老家那个地方我一听就害怕。”

        “嗯嗯谢谢，钱还是要给的。”

        第二天，越漫晶见茶水间暂时没人，便冲着小菊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进了茶水间，越漫晶拿出自己一个月的粮票肉票递给了小菊，小菊将那一沓票据收了起来，赶快拿了钱给她，越漫晶坚持不要：“你表姐最近也不容易，等她找到了工作再还给我吧。”

        没过几天，越漫晶去生产理门的时候，便看到梁国爱的眼睛红红的，眼也有些红，就知她有伤心的事情。越漫晶不好向梁国爱直接打听，理完了公事之后便悄悄地问路其她同事：“国爱这是怎么了？这两天好像情绪都不太好。”

        对方压低了声音告诉她：“你还不知吗？国爱的老公被分了，原本是银行投资的小领导，如今被派出去业务员拉存款，可是现在大家的日子都很紧，哪有那么多钱存在银行里呢？而且原来是坐在办公室里脑力劳动的，很面，现在不顾风雨地在外面跑，挨家挨地发传单，凡是亲戚朋友都尽量纳来存款，简直好像传销一样，很辛苦很艰难，现在已经是第二个月了，如果三个月内拉不到足够的存款，不能达标，那个时候不用人事门说，自己就没脸待下去了。”

        越漫晶倒一口凉气：“她家三个孩子呢，这下可怎么办呢？”

        “不知啊，小孩子好在是有定量的粮票，她们夫妻两个也都是广州口，否则更难呢。”

        没过多久，梁国爱老公失业的消息就在营业传开了，那帮男业务员十分八卦，消息特别灵通，把人家的底细都扒了出来，只听周柏东说：“真够惨的，从前是银行白领，专投资的，谁见了他们都要点哈腰，然而金投资这种事AI取代起来毫不费力啊，那超级电脑啪啪啪把数据全都算出来了，比人快多了，顺便联网一下各行业的形势还有政治经济局势，如果要国外投资，更是一联网海量国际形势信息全涌入系统进行理，谁还耐烦用人啊？如今全家的肉票票都省着用，还不知将来会怎么样呢。”

        陶唧唧：“当初生三胎，胆子怎么那么壮呢？没想到有这一天吧！这一下全家人要吃点肉都难了！这样的分就是着人离职，不达标的话即使自己不肯写辞呈，也是留不下的，现在这三个月就是最后的缓冲期，终究是要裁的，只不过是没有直接一刀砍罢了。”

        云澄悄悄地说：“如今有粮票肉票就赶紧用吧，和我说过，一九六零年的时候，四川的粮票突然全作废，理由是有人制造假粮票，结果我家里攒的一百多斤的粮票都作废了，当时家里人尤其是老人哭得差点断气，大家都说早知这样，就不该节约什么粮食，那些粮食据说都调去北京了。当时四川省委书记是李井泉，虽然他家后来在文革中也惨，但是直到现在也没几个人同情他们一家，就是为的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