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玉溪到底先给她来了信，信中言简意深，他知她彼时气怒，亦有他明知暗娼楼却不报之故。然,他之所以明知暗娼楼而不报,便是因他以为,王豹所行,比之暗娼楼更劣者甚而有之，若就此便打草惊蛇，才是大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彭泽虽是周珩的封地，却也是她的周境之土。

第二日，艳阳高照，正是公子沐笙的大喜之日。

那日的她与他，可算是不欢而散。

彼时的公子沐笙，衣冠端正，气宇轩昂，正隆重无比地领着迎亲队伍缓缓迎出城。阳光莹莹落在他后，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叫他的背影都在了一片光影之中。

这般，朝里朝外都

自周如水及笄那日起,便再未见过王玉溪了。

说来，王玉溪这“刺探敌情”的日子，实在挑得巧妙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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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大的悲哀，从不是腐朽入骨，难尽驱除。而是这腐朽之从来都与他们连着骨扯着，他们可以斩枝断，却不能连起。只因，他们亦在这株大树之上，攀着它的枝桠，冠着它的姓氏。

邺城之中，街市左右都是嬉闹待礼的民众，一众儿郎姑子更是自发地在公子沐笙必经的上系扎满了红线彩披。巧的是昨日上朝之时，王端亲口承认王玉溪不过病重，非有故之说。遂乌衣巷左右，那些个民众自发挂起了白麻悼物亦被纷纷收起，整个邺城，都陷入了欢庆之中。

虽说，公子沐笙因彭泽郡大旱之事也受了牵连，在朝堂上直截惹得君上怒不可竭，却君上虽赶踹着右相王端先行救灾，却许了公子沐笙成婚后再行继上。

但这又如何呢？虽她记忆早已模糊，却仍确信，如今这境况比过去已是好上太多了。如今站在高墙之上，前事不提，往事不纠，她只盼着，娄九能爱重兄长多些，叫他能弥补上，往日在中那从来都少之又少的温情静怡……

太过，遂他虽被除族，拥趸他的，倒是不减反增。

王玉溪这般给她台阶下场，周如水自然欣然接受。一时如是骄傲的孔雀，万千的心酸都散了个干净，更遥想那远在夏国披麻孝频繁动作的夏锦端，只觉她已是这情场上斗败了的野鸡。

于是，才举步艰难，腹背受敌。

更王豹此人，阴毒狡诈。就譬如前岁,他纠结家兵充作贫民强抢龐县官仓,便是睚眦必报如公子詹,明知罪魁祸首是他，却仍寻不出把柄，只得草草了事。

周如水从来都知，兄长的肩膀厚实而宽广，一直以来，他都凭着一己之力去扛这天下，扛这周家，亦为她挡着外的风雨，让她在这暗汹涌的权利倾轧中，仍留有那么一份天真的向往。

如此,若无实证，纠不着王豹的死，便是暗杀了王豹,他手下的那些阴阴暗暗不死，仍是枉然。更即便倒了一个暗娼楼，隐在暗的关节不除，之后仍会有万万千千个暗娼楼,如此，愤而上报又有何意？

第131章暗汹涌

彭泽郡大旱之事她知晓得太迟，但她晓得，哪怕君父大怒，被怨甚深，兄长仍不会悔。

这字字句句，诚而又挚。他更如亲眼见着了她似的，劝她莫要多加打探王豹的事儿，更莫要因暗娼楼之事轻举妄动。又，若实要妄动，也望在公子沐笙成亲这日，与他相伴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