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没想到镜郎居然追了上来，为了留住他，还……

        镜郎也就真安分下来，没再吱哇乱叫，像被捋顺了，尽疼得小声抽气，阵阵发抖，还是任由林纾用白布包了冰块镇定片刻，再敷在伤。

        镜郎吃了他一瞪，才嚣张起来的气焰渐渐又弱下去，像只生惯养的猫儿，见他面色不善，乖乖地收起了尖爪，嘴里却还要嘀咕着：“干嘛，你又要打我？”

        想一想母亲苦口婆心面目狰狞的告诫，强自忍住在他脸上咬一口的冲动，将人抱进了屋子里，四下一扫，就要把他往木板凳上放，镜郎不满地啧了一声，踢了下，他才转了个，好歹寻了个有垫的椅子，接着又转出去。

        不一会儿，端了一盘冰块并一沓细白布巾回来，搬了个矮矮的小板凳，在镜郎面前坐下。

        谁成想还没想出个一二三四子丑寅卯，镜郎就到了眼前。

        镜郎要蹬，又挨了一眼瞪，登时消停了些，蔫耷脑，坐没坐相地歪在椅背上：“哎，哎……疼。”

        可长公主的这一套，与他从来的行事风格完全相悖，听起来仿佛溺爱纵没有半点原则可言，但……他之前的法不也没有丝毫成效么？

        “……你弄得我好痛！林纾，你轻点儿！”

        林纾：“……”

        也就只能先避而不见，再徐徐图之。

        扭就跑，三分是装，七分也是真的不知所措。

        就见他眼圈儿红红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镜郎遣了青竹来求助，林纾心里暗喜，但一想到还不知如何装出个样儿来坑……坑蒙拐骗，只得收了亲自出面的心思，见了青竹一面，板着一张脸将一切安排妥当，在信封上写几个字，并没想到去见镜郎，除了搭把手看一看城中民究竟之外，就只盘算着如何讨镜郎欢心。

        若是放在往常，他还能板着脸再呵斥几句，但母亲的嘱托仍在耳边，林纾便咽下了凶他的话，低在红轻轻了气。

        林纾心里无数个念颠来倒去，就连窝在他怀里的镜郎都发觉了：“――喂，你又想什么呢？”

        从京城到扬州一路追来，明明知镜郎就在不远的船上，偶尔一望，还能瞧见他人在台上懒洋洋歪着的小模样儿，林纾心里如同油烹了似的，挠心挠肝，但这一沓追妻要案还没有读懂吃透，更无法付诸实践，他是极为自制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只担心一时急切，又把这小混账给吓跑了。

        ――看来是真的吃这一套？

        镜郎夸张地惨叫：“――痛！”

        “我看看骨……别乱动。”

        为今之计，自然是听妈的话，把人骗到了再说。

        林纾还真有几分手。

        林纾看不过眼，强忍下了呵斥的冲动，替他除了靴子，脱了袜子，将他光的右脚捧在膝，仔细检视脚踝。镜郎被他的安静闹得有些不安，才一扭屁，就被一把住了脚踝：“别动。”

        只是要他一时半会儿从到脚改变行事风格，也实在太难为他，两套思维方式剧烈冲突之下，就算是林纾，也不免有些前后不搭，同手同脚，乱了方寸，行动上慢了好几拍，不免有些呆，想来，还要花好一会儿功夫兼容一番。

主一边骂，他便一边运笔如飞，将洋洋洒洒数千言总结成十来张要点，贯彻落实的第一要点就是：偏心！惯着！放下段！好好说话！

        两人同一室，难得没有剑弩张，静默了须臾，林纾低声：“你来找我，还是为了两位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