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元宵里包的素肉，元卿将江米咬破一个小口，又又鲜的汁水争先恐后地从那小孔中出来，油的汁水和着糯的江米，一起吃下别有一番馥郁滋味。甜元宵见得多了，这家为了出巧，竟用鲜花为江米染了色，一只碗里，红的紫色白的黄的…样样都有。元卿最爱吃黑芝麻馅儿，甜得近乎发腻了，仍然喜欢。

        元宵摊上支着三口锅。

        元卿了嘴，被鲜甜的香味勾得食指大动。

        “饿不饿？”

        就是没有吃过新鲜的。

        “这里。”

        炸元宵装在油纸中，沈筠斋拿着，他们边走边用竹签扎了来吃。炸元宵是空心的，干吃有一种清甜脆爽的感觉，店家还了辣椒面和红糖粉，放在里面一圈儿，又是一种吃法。

        元卿看着这位脸红的年轻公子，又看看自己喜欢的苏绣灯笼，婉言谢绝：“君子不夺人所爱，多谢公子美意了。”

        “糖葫芦…”

        谜面不难，文远是三国名将张辽的字，文长是魏延的字，谜底就是生张熟魏。

        沈筠斋心下了然。

        “好不好？”

        沈筠斋有些别扭地说。

        03

        “想吃？”

        沈筠斋一样买了些，二人坐在一旁的摊位上吃。元卿没机会在市井中吃过东西，因此觉得十分新奇。桌子板凳都低低矮矮的，桌面上还有未干的水痕，老板看锅，老板娘招呼客人，用巾将桌面干净，又上了两副碗筷。

        一口煮咸元宵，一口煮甜元宵，还有一口油锅，炸元宵。

        “店家！我们猜那个！”元卿难掩兴奋。

        沈筠斋有几个庶弟庶妹，但从没真觉得自己当过哥哥，他从小子冷，他们都怕他，没人敢这样拉着他撒他要东西。

        元卿着竹签子，眼睛和魂儿都随着路过的糖葫芦小贩走了，沈筠斋一回才发现人没了。

        那谜面不算太难，今晚好几位过路的读书人都猜出来了，只是这一只箭穿透飘来飘去的字条更难。

        “小姐…”店家出几分为难之色，“最上那只灯笼，不光要猜对，还要先拉弓将谜面下来才能给您。”

        “…我给你猜便是。”

        刘昭。顺天府尹的公子。

        刘昭被几位友人怂恿着上前，有几分难为情地将灯笼呈上。

        沈筠斋转离去，让他跟紧，走了片刻，引他到一元宵摊上。

        小时候他扒在王府的墙上，看着小贩路过王府的后门，哥哥偷偷开了门给他买；等哥哥大一些，出门回来会给他带各种吃食。

        元卿刚要拉着沈筠斋离开，忽然只听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再回，那字条已然被人揭了，是位年轻公子下的。

砚、吃食、胭脂水粉之类，元卿不感兴趣，就想要那只苏绣灯笼。

        手上一凉，元卿察觉时，沈筠斋已走出人群了，忙上前去追。

        “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刘公子见谅。”

        “令兄待小姐真好…沈兄，你回来了。”刘昭谢绝了几位友人，独自在街上转悠，梦想着能再遇美人，老天不负有心人，竟果真被他给寻着了！看见沈筠斋远远走来，刘昭行了个同辈礼，自我介绍，“我叫刘昭，字兰卿。刘某今日路遇两位，实在有缘，还望能跟沈兄交个朋友。”

        “哥哥等等我…”

        小贩走得有些远了，沈筠斋让他在原地等，自己去追。沈筠斋拿着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回来时，却又看见那位不速之客。

        沈筠斋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敢看元卿的眼睛，低咳嗽作掩饰。

        “哥哥帮我猜那个。”

        沈筠斋低沉的声音从他后传来。

        元卿挤出人群，四张望，不见沈筠斋的影，不知如何是好，不敢四乱跑，元卿乖乖留在原地等他回来。

        “…啊。”元卿抿，遂又朝沈筠斋笑笑，“我不想要了，咱们去别看看？”

        “小姐请留步…这灯笼送你。”

        元卿转拉了拉沈筠斋的袖子，这里太热闹，他要贴着他讲话才听得清：

        元卿点点。

        元卿眸子亮闪闪的，用力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