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程言应。

她的悲悯不像是寻常妇人的悲悯，像是神像高高在上，垂目瞧着世人，嘴角弯成合适的弧度，怜悯，看透，仿佛能掌握你的一生。

“哦。”程言知这事儿，他打算参奏来着，他替那个风光霁月的女子鸣不平，她错了什么？要被自己的丈夫连番打脸？她明明是那么明媚的女子，若是他……定会放在心尖上爱。

“儿子听母亲的安排。”外放？他想到了那些嘲讽他只知耍嘴子，不懂实务的言论。

至于食不言寝不语，已经算是末等的规矩了，程言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与母亲一吃完了饭，婆子上了茶，又将桌上的碗盘悄无声息的撤下了，程夫人才开始讲话，“我听人说，你有几天未曾递折子了？”

程言知她这种笑的意味，他心里觉得有些焦躁，站起了，“我还要回去读书。”

“御史言官是耍嘴子的地方，是士人立威扬名的地方，不是实事的地方，我儿应有鸿鹄之志，外放几年出实绩来。”程夫人给程言规划的是一条青云路，听她的语气，好像外放的事儿，只要程言点了，就十拿九稳了一般。

“还有一件事。”程夫人嘴角上挑，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汝阳侯将外宅安排在了咱们这一条巷子里。”

“往日我就说你言多必失，现如今你已经有了名，大可不必再四得罪人。今年年底外放的官员要回京述职，皇上要放一批京官出去历练。”

“母亲希望儿子出京？”

“她”来这儿什么？

只有一名跟随自己多年从书童直接提升为长随的心腹山子和一名不住家的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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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外面回到家的时候正巧看见了汝阳侯府的车子驶离小巷，前面骑的人是贺兰永，车里坐的不是太夫人蓝氏就是“她”，听说汝阳侯太夫人除了礼佛之外极少出门，应该是她吧。

看完通政司的密折，周昱拿起朱笔

“汝阳侯夫人来了，把外宅里的女人接回了家。”程夫人继续说，“原来京里的人误会了她，她实在是个大度贤良的女子，年初的时候闹腾成那样，是因为汝阳侯私通的是她从小照片到大的庶妹，踩了她的底线吧。她也是个苦命人，生来莫女儿，百年苦乐由他人。”程夫人心有所感，脸上出一份悲悯来。

对比程言的收入和境，程夫人的穿和气度实际上是有些“超纲”的，比如她手腕子上的串珠，上面最显眼的三个佛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玉的，搭的佛珠是上等蜜蜡，两品以上大员的夫人，手上都未见得有这样的东西。再比如今天桌上的菜，材料虽不名贵，摆盘却颇有讲究，大小盘子餐自成一套，该盛鱼的绝不盛鸡，该盛素菜的绝不盛荤，就是两口人吃饭，也要各设一个公筷，吃菜用公筷夹到食碟里。

“去吧。”程夫人放他走了，她自然不是随意提起汝阳侯夫人的，知子莫如母，儿子与她几次见面皆有些失态，完美的相出现裂纹，程言……她还以为这孩子少生了那，全然不懂什么是慕少艾。可惜思慕的对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