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把他弄脏。

        程子昊的母亲很快匆匆到了医院，在林奕珩的陪同下守在手术室门口。

        她解决了最后一个对方的人，毫无眷恋地扔下枪，将已经陷入昏迷的程子昊背到背上往巷口跑去。现在已经到了晚上，贫民区的窄巷里什么光线都没有，脚下的磕绊却数不胜数。但是这完全绊不住顾妍。

        七个。

        端着枪的人群里，一个人也连连后退，一倒在地，颤抖的手再也无法握住手枪。他年轻的脸上汗如雨下，竟然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导致的枪支走火。

        程子昊手长脚长，伏在顾妍上像一座山一样，让人有种顾妍瘦小的躯即将被淹没的错觉。

        熟悉的手感，熟悉的痛觉。她仿佛生来就属于这里，又仿佛从来不属于这里。

        十一个有枪的。顾妍在心里默数。

        四个。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不能算容易，但对方摸枪的时间明显并不长，四周的掩也多，更何况程子昊那边的人也不是愣子，此刻看到顾妍行动起来，他们也怒吼着重新加入了这场混战。

        “帮我个忙，”她平静地说，“找辆车，先把程子昊送医院去。”

        他没问发生了什么。

        一个。

        看着程子昊被送进急救室后，顾妍去医院的厕所洗了把脸。她仔仔细细地打了好几遍洗手，把手指搓得都发红了，出去的时候发现林奕珩已经垫付了医疗费，甚至还联系上了程子昊的监护人。

        她的面前，是林奕珩在来往车灯映照下错愕的脸。

        可惜今天没法接着跟林奕珩开小灶了。

        顾妍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的僵持没有持续太久，救护车很快到了。

        她记起了林奕珩的男主份。或许作为男主的被动能力，就是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女主角的面前，上位的女主也一样。

        “他多少血，你们就要他的百倍。”她的声音一字一顿，仿佛来自极地荒原里的冰碴。

        她的脚步蓦地顿住了。

        把程子昊放上担架后，林奕珩的外套最终披到了顾妍的肩膀上。干净的，带着一点洗衣的清香，盖住了顾妍满的血污。

        只要弯过这个街口，就是城区的车，到时候不是拦车还是劫车，她都要弄到一辆，把程子昊送到医院去……

        五个。

        顾妍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弹愈发凌乱，对方群龙无首，已经被吓坏了。

        她连开两枪，一枪结束了袁明的命，一枪穿了走火的年轻人的膛，随即她朝离他最近的那个端着枪的人冲了过去。

        有人扔了枪，求她不要杀他。

        程子昊被击中的那幕绷断了她心中的弦，让人恐惧的是她没有一丝一毫被愤怒冲昏脑，而是愈发冷静，像是沉入黑暗里的野兽。

        “我放学后去你家……阿姨说你去上学还没回来。”他们并排坐在救护车上，林奕珩小声说，“我有点担心，就来找你。还好找到了。”

        林奕珩言又止，他很快地打电话叫了救护车，随即脱下上的外套递到顾妍面前：“你披上，我来背他。”

        顾妍看了一眼林奕珩干干净净的一，她后退一步，拒绝了他。

        十个。

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程子昊只觉得小腹一凉，他摔倒在了地上。

        林奕珩没有退让，他的手一直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