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越来越近。

        但伊欧菲斯一直不肯低下，他死也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怪物让他们深陷险境。

        小溪还是自顾自地潺潺往前奔着，这是他们唯一的生存机会，唯一在越来越厚的灰雾中可以辨别方向的指南针。

        艾切尔能听到自己腔中剧烈动的心，他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因为自己的胆小而发出暴他们方位的尖叫。

        伊欧菲斯还是比艾切尔先一步发现四周环境的改变，他握紧手中尖锐的树枝，这不起眼的枝条帮助他捕捉到了好几条美的鲑鱼，机警地环绕四周。

        在认识到这一刻的瞬间，伊欧菲斯拽住低装死的艾切尔一路狂奔，向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但这个怪物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把他们的逃跑丝毫不放在心上，看上去反应十分迟缓。

        直到稀薄的迷雾从西面八方将他们包围，树叶隙间漏下来的阳光彻底陷入阴沉，这一对幸运的兄弟才意识到他们的运气终于到了消耗完的一天。

        天呐，这是只怎样可怕的生物！

        「它发现我们了！」

        艾切尔又弯下腰紧了紧用藤蔓系紧的草鞋，不安地拉住伊欧菲斯满是冷汗的手，跟着一起在氤氲的雾气中警戒。

        但他们没有，他们无知而快乐地踩着苔藓和针叶前进，时不时还弯下腰掬起一捧清甜的溪水，让饱胀的腹变得更加充实。

        伊欧菲斯认为自己的好运或许还没有用完，遇到的没准是一只喜欢装神弄鬼，但实际上并

        太安静了，这种寂静让人骨悚然，艾切尔迫切地想要说点什么，好不让自己发疯。

        这简直是一场酷刑。

        “该死的。”

        雾很厚，随着怪物越来越近，雾气越来越像一堵厚实的墙，遮挡住白发男孩的视线。所以当这只怪物终于从迷雾中走出，显真容时，伊欧菲斯的灵魂都为之战栗。

        艾切尔低下，闭上眼睛，像一只被砍了的鹌鹑。

        树枝折断的咔嚓声，芦苇被分开的沙沙声，沼泽浅滩上踏过的哗哗声。

        吃饱喝足后，两个孩子在高大树木枝叶间渗下的阳光下站了好一会，好像只有这样他们才算活着，然后才沿着小溪两侧杜松环绕的冷杉，慢慢地向溪的下游走去。

        这是他的哥哥，唯有死亡才能将他们分开。

        它高大又嶙峋，白骨森森的鹿角上挂着干涸的血肉和青色的苔藓；垂在两侧的手，本就不能算是手，那是白色枝条形成的尖锐利爪，长得可怕，几乎可以直接拖到地上。它像极了一只会站立行走的麋鹿尸骸，却又偏偏拥有一分人类的特征，这种可怕的合让伊欧菲斯只是看了一眼就恶心得想要呕吐。

        “伊欧菲斯，我们是不是有麻烦了？”

        那怪兽的木质颅上所有血肉都已经腐化，只剩下白骨的形状。它缓慢地转向兄弟俩所在的方向，空的眼眶中点燃两团黑色的火焰。

        最基本的生理需求终于得到满足后，两个孩子一直紧绷的神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松懈，他们迈过古老树木腐朽的树干，往前继续走着，为来之不易的小小快乐而一直欢欣不已。如果他们更警惕一些，就会发现鸟雀的鸣叫，昆虫的翁翁振翅还有蛇类的沙沙爬行已经在不知何时陷入了压抑而不祥的寂静。

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越来越近。

        但与其蹲在草丛中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好让那个可怕的神秘存在放过自己，还不如趴倒在泥浆里，让冰冷腥臭的污泥覆盖住全，掩盖掉两个人类男孩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的甜美血肉香气。

        半躬着，压着哥哥一起弯腰的伊欧菲斯将大分都藏在半人高的芦苇中，这时他白色的发很好地和芦花为一。这样的举措本应该可以欺骗过远弄出声响的生物，但两位缺乏教导与见识的男孩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怪物并不仅仅依赖它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