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已经被血泡得发白发皱，指间满了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粘稠物，指甲里是更深色的、接近黑色的血痂。

        麻木的情绪能够席卷所有的人，大脑像是被强制执行任务后因为过载而蓝屏的无可奈何，她只能机械的，麻木的跪在床边，双手捧着任佑箐的脸，看着那人嘴角残留的那个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僵的微笑，看着那像面一样的表情。

        打这个电话，用你为数不多的理智――

        你感到悲伤。

        该哭的人早已哭干了眼泪，不会哭的人死不改。

在一起了，如果任佑箐的停止了运转，你的灵魂也会跟着一起熄灭。

        把手探进去吧――

        血从创口里涌出来，从她的指间溢出来，顺着她的手腕到手肘，滴在床单上，滴在地板上，滴在她们两个人的之间，带着人的温度血，但在接到空气之后迅速变凉，变成一种粘稠的，半凝固的状态，在她的肤上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薄。

        怜惜是爱的近亲，是恐惧的温床。

        "她还有呼……很弱……很慢……求你们快点……快点…我求求你们了…快一点……"

        "醒醒……任佑箐……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你不能死…啊！…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不会走的…！！！"

        她的手探入了那个创口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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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惜是爱的近亲，是恐惧的温床。

        电话那在问什么，她听不清，只能悲哀地，麻木地感受任佑箐越来越微弱的呼，一分在数着那个越来越慢的心，尖叫着语焉不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抗拒逃避这个即将失去她的事实。

        端庄点。穿上衣服。

        120。120。120。120。

        摸索着，试图把那些脏回去，可是徒劳无功，只有徒劳的，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恐慌折磨着她。

        她用一只手按着免提，另一只手还在徒劳地压着任佑箐腹的伤口，即使那些子不可能靠手掌的压力就回到原位，但她停不下来，她无法停下，所见所闻都是重的血腥味，每一丝从她手中淌的温热，都昭示着一条生命正在逝，她无法接受，她几近崩溃，悲伤到了极点，可是没有泪。

        任佑箐的在变冷，从她的肤渗入她的肤，从她的肤渗入她的血，从她的血渗入她的骨髓。

        那些东西在她的指尖下呈现出一种冰凉的、光的质感，和她手指上沾满的温热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手指在那个狭窄的，充满血的空间里摸索着，试图找到那些的"入口"，试图把它们推回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手机从颤抖的手中落，掉在血泊里，屏幕朝上，上面溅满了暗红色的斑点。

        任佑箐是她的源代码。如果源代码被销毁了，程序就会崩溃，就会停止运行，就会变成一堆无意义的、杂乱无章的数据碎片。

        怜惜是爱的近亲，是恐惧的温床。

        你在哭吗？

        "120吗…我需要救护车啊！！…地址是……她……她的肚子，被划开了..、很大的口子……子…子都出来了…"

        她发疯似的吻上任佑箐的嘴。那些嘴已经冰凉了，已经失去了血色，已经被血和唾糊成了一片模糊的形状。血的味在她的口腔里炸开。铁锈味，咸腥味，她吞咽着那些血，把它们咽进自己的咙，让它们入自己的胃里，让自己的收它们。

        于是任佐荫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上衣服，随手从地上捞起来的，也分不清是哪件了，上面全是血，干的和的混在一起，穿在上的时候有一种冰凉的、粘稠的感，像是穿了一件用血洗过的衣服。

        脸被泪水糊住了，被血糊住了，被那些从任佑箐上沾过来的，各种不明来源的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