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美子。」
她終於第一次真正看見,Toko一直以來到底在努力什麼。
柔和光芒逐漸亮起。巴掌大小的人形一點一點成形。
不知
過了多久。
「……由美子不哭。」
她慢慢抬起頭。
如果她早一點告訴他。
透明的小手伸著,像以前很多次那樣,笨拙地碰她。
「一直在旁邊……」
「不是因為誰輸誰贏……」
壓抑太久的情緒終於徹底崩塌。
她終於懂了。
又一閃。
小小的玻璃人安靜飄在半空,慢慢睜開眼。
「……陪……由美子……」
全
一起壓下來。
「從來不會拿我跟別人比……」
可是他
本不知
,真正讓她不痛的,從來不是那些。
後悔。
然後,那些光點慢慢暗了下去,像生命一點一點地離開。
房間重新恢復安靜。
她慢慢收攏雙手,小心地護住那個小小的
影。
真的沒有了。
由美子怔怔看著掌心,
口像整個被挖空。
「不是因為那些事情不見了……」
細小聲音再次傳來,輕得幾乎聽不見。
很熟悉。
她想起很多很多畫面。
「……我不會難受……」
模糊視線裡,小小的
影安安靜靜飄在她面前。
沒有了。
他的動作有點慢,有點呆。和以前一模一樣。
三片。
「因為你一直陪著我……」
那個她一回頭就能看見的存在。
是她。
她慢慢低下頭,肩膀劇烈顫抖。
鏡子裡的破碎臉孔慢慢閉上眼。然後,再也沒有聲音。
她掩住臉,終於徹底哭出了聲。
一直陪著她的,從來不是能力,不是保護,不是替她消滅問題。
她的眼淚還掛在睫
上。
閉上眼,她將額頭輕輕抵住掌心,聲音很輕,卻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一直只看著我……」
很輕。
一直都只是Toko。
由美子低下頭,眼淚落在掌心。
可是已經太晚了。
「……就算你什麼都不
也沒關係……」
地板上那些原本失去光澤的碎片,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Toko歪著頭看她。安安靜靜,像從來沒有離開過。
一片。
很小。
是不是一切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兩片。
「……拜託……不要離開我……」
由美子還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發抖。
Toko站在她手裡,透明的小手慢慢碰了碰她指尖。
她顫抖著伸出手,小心地將小小的玻璃人輕輕捧進掌心。
「……原來……是這樣……」
細小碎片慢慢飄了起來。
由美子還在哭,並沒有察覺到面前發生的異變。
愧疚。
還有失去重要東西的痛。
「……所以……」
所以拼命學,拼命
,拼命想把所有讓她難過的東西全
處理掉。
是她害死了Toko。
一閃。
「……我只想要你在……」
「我不痛……」
如果她早一點明白。
透明的碎鏡安安靜靜飄浮在空氣裡,彼此慢慢靠近,重新排列。
如果她沒有把那些事情當成理所當然。
這一次,她不會
那些她以為沒什麼的日常。
那是一個由透明玻璃組成的小小
體。
而是Toko。
掌心裡安靜了很久,只有那些碎裂鏡片散發著極淡的光。
忽然,有什麼東西輕輕碰了碰她。
那些安安靜靜待在
邊的時間。
「……歡迎回來。」
他只是想讓她不要痛。
由美子仰著臉愣了半秒,然後又哭了出來,眼淚掉得比剛才更厲害。
口疼得厲害,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被
生生撕裂。
「是因為……Toko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