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聞到了妳情緒裡的味，它很高興，因為妳在用它最熟悉的方式迴應它。米菈，妳再這樣下去，就不是我要穩住它，而是我們兩個，一起被它撕碎！」

        「希需要的是一個舞台，而妳需要的，是一個能讓妳活下去的深淵。這兩者，從來就不是一條路。妳現在要走回去，是想直接進那個深淵裡嗎？」

        他高大的影籠罩而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危險，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但他沒有追問她生氣的原因，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彷彿在給她一個自己開口的機會。

        「妳以為我不知妳在想什麼？妳覺得自己被拋棄了，覺得自己的努力一無是處，覺得我偏心……」

        「我說過，不准說自己是廢材。」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還帶著淚痕的臉頰，動作溫柔，話語卻像針一樣犀利。

        他低吼出聲，俯下的體微微顫抖著，那不是憤怒，而是極度疲憊與耗損的徵兆。

        他的拇指重重地按在她的上，阻止了她可能說出的更多混亂言語。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她心底最脆弱的自卑。

        他承認了，聲音沙啞得厲害。

        賽爾的臉上沒有怒氣，依舊是那副沉靜的表情，但眼底卻結了一層薄冰，比研究室外的冬日還要寒冷。

        「是。」

        他輕輕一用力，就把她毫不費力地拉了回來，重新跌回他面前，後背抵著冰涼的書桌，退無可退。

        然而，她才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一不容掙脫的力牢牢抓住。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威壓。

        「還有，我沒有允許妳走。」

        他每說一句，臉色就更白一分，灌注魔力強行引導她心所造成的反噬，此刻正清晰地顯現在他上。

        賽爾的眼神瞬間變得深沉，那抹冰冷的克制出現了一絲裂縫。

        「你！你不懂我氣什麼的點！我也不想說了！反正我就是個笨！你去教希吧！我要回去了??」

        「因為比賽的名額。」

        「妳在用生氣這種最蠢的方式，考驗我的耐心，也在挑釁妳體內那個怪物！」

        「妳說我不懂。那好，妳告訴我，妳氣的究竟是什麼？氣我沒讓妳在聚光燈下接受眾人的喝采？還是氣我，看穿了妳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那種虛榮而學習魔法？」

        「我的工作，就是穩住妳體內那個會毀掉一切的力量。所以，我不能讓妳被任何不必要的事情影響情緒。」

        「那你現在的工作不就是要穩住它嗎？！」

        她淚眼婆娑地吼出這些話，轉就想跑，像一頭受傷卻故作堅強的小動物。

        「如果妳的『努力』是建立在這種情緒上，那妳永遠也控制不了妳體內的力量。它會被妳的嫉妒、不甘和憤怒徹底污染，然後吞噬妳。」

        「妳覺得我選擇希，是因為妳不夠好。」

        他最終還是替她說了出口，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她帶著哭腔的反駁，像一把淬了火的匕首，狠狠扎進他看似平靜的假象裡。

平靜只是表象，那被刻意壓抑的委屈和不甘，正像地底的岩漿一樣，緩慢地翻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