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起来。笑声在寒风中回，有些苦涩。孟强伸手拍了拍林晓阳的肩膀，手掌厚实而有力：“小子，别想太多。来，吃鱼。乎乎的，胃。”

        孟强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默认地点点。他知林晓阳的子，认定的事，九牛拉不回。

        孟强点点，没再追问。他撕下一块鱼肉，进嘴里，鱼刺差点卡住，他咳了两声，用啤酒灌下去。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剩火堆的噼啪声和风过树枝的沙沙响。

        孟强忽然转，看向林晓阳：“晓阳，你不打算找个女朋友？给自己留个后代？干咱们这行的，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总得有个血脉延续吧？”

        林晓阳点点，两人蹲下，他们就那么蹲着，一人一条鱼，撕咬着热腾腾的鱼肉，鱼汁顺着手指往下滴，落在雪地上，化出小小的一洼。风更大了，火堆摇曳，两人肩并肩，影子在雪地上拉得老长。

        孟强笑了笑，啤酒瓶在手里转了个圈，瓶口在火光中闪着光：“我就是好奇。你把老城区那块地盘交给她，为什么啊？那地方鱼龙混杂，你不怕她出事？”

        林晓阳没抬，继续戳着鱼鳞，鱼“吱”的一声裂开，热气腾腾冒出。他顿了顿，才开口：“姐好的。强哥，你问这个干嘛？”

        林晓阳转看向孟强：“强哥，如果死了，婷婷怎么办？她才上初中，你不怕？”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花：“也是。干这一行的，说不准哪天命就丢了。刀口血，脑袋别在腰带上。谁敢想那么多？”

        孟强接过鱼，咬了一口，热腾腾的鱼肉得他咧嘴，却没停下。他嚼着鱼，声音糊：“你小子心大。不怕顾爷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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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着眼，看着林晓阳：“晓阳，鱼快好了。说说吧，你姐最近怎么样？”

        林晓阳苦笑一声，他低了自己的鱼，蒸汽升起，模糊了他的脸：“怕？当然怕。但顾爷现在要用姐牵制我，在我对他还有价值的时候，她是最安全的。强哥，你也知，顾爷那人，讲究利益。姐着老城区，那些灰色生意稳了，他也能分一杯羹。何必动她？”

        林晓阳终于抬起，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用树枝挑起一条鱼，递给孟强：“除了她，我谁也信不过。强哥，你知的，我那些手下，各怀鬼胎。姐不一样，她聪明，心也细，能好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而且……我不希望她一直活在阴影下。现在有机会，让她站出来，过得像个人样，总比躲在暗好。”

        孟强愣了愣，啤酒瓶在手里停住。他低看着火堆：“本来就是给顾爷干黑活的。从许震东那时候起，我就知这路是单行。命？早不值钱了。不过……我们都有在乎的人，所以并不能那么轻易死。婷婷在，我得活着给她攒学费，攒嫁妆。顾爷再狠，也得靠我们这些老家伙办事。咬牙着吧。”

        林晓阳盯着火堆，火光在他眼中跃：“有了家庭，那姐怎么办？她一个人，我扔下她？不行，强哥。我这辈子，就她一个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