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周末带回来的换洗衣物。
窗外的天黑透了,厨房的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一直伸到他脚边。
就是刚刚好,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像她这个人一样,从巷口那边传过来。
厨房里油烟机轰轰响起来,鸡
打进碗里,筷子搅得飞快。
西红柿上的水珠
下来,落进水池里。
她手里还握着刀,刀刃上沾着西红柿的汁水,亮晶晶的。
方以正低
看了看自己的
脚。
“没带钥匙。”他说。
“写完了。”
刀停了一下。
玄关的灯亮起来,她跟在他后面进门,弯下腰换鞋。
“那你怎么瘦了?”
“你们学校食堂好吃吗?”
弯腰开锁的时候,碎发从耳后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拎起书包站起来,从她
边挤过去。
水哗哗地响,她低着
,手指把西红柿表面的泥搓干净。
“怎么坐这儿?”
方妤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姐,”他开口。
“你倒是长高了点。”她边说边把刀放下,转过
来打量他,“
子短了,回
我再带你去买新的。”
不是那种大人敷衍小孩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
方妤却信了。
方妤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
在哼什么歌。
她的运动鞋边上蹭了点泥,大概是之前下雨的时候踩到的。
他之前就是觉得心里
有个地方,空了。
方妤转过
看他,有点意外。
“还行吧。”她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咔嚓一声切成两半。
她的脚步声很好认。不急,也不拖沓。
她的手指比以前长了一些,骨节分明,洗碗的时候会用力,手背上浮起细细的青
。
先是橘红,后来变成暗红,再后来变紫,变灰,变黑。
方妤把书包挂好,塑料袋拎进浴室,出来的时候问他:“饿不饿?”
他看见她的手指
着钥匙,指节比上个月瘦了,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锁咔哒一声开了。
脚踝上面不知
什么时候蹭破了一块
,结了痂,黑红的。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磕的。
天边就烧起来了。
“作业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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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正从膝盖上抬起
。
校服外面套了件薄外套,
发比上周出门时长了一点——其实没长,是他觉得过了五天,应该长一点。
这是谎话。
然后他就听见姐姐的脚步声。
他没有去玩。
望着姐姐纤瘦的背影,方以正感到一阵满足。
方妤推开门,侧着
子让他先进。
方以正往旁边挪了半步,踩进那片影子里。
“那——”她顿了顿,手指卷着外套的拉链
,似乎在想要问什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那你去玩吧。”
而姐姐一回来,就填满了。
“不饿。”
不是妈那种急匆匆的碎步,也不是爸那种沉重的大步。
她走到跟前,看见他傻傻的坐在那儿,停下来。
她把塑料袋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钥匙来。
方妤打开冰箱,拿出两颗西红柿,一盒鸡
,在水龙
底下冲。
方以正跟着姐姐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她。
果然短了一截,
出一小段脚踝。
“嗯?”她没回
。
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第一盏在他
,灯泡里嗡嗡响,飞蛾绕着光转。
他把书包放下,站在那儿没动。
钥匙就压在他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拉链拉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