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

        “前面有家星巴克。”他说，“去坐坐？”

        “喝点甜的。”他说。

        星巴克里人不多，黄色的灯光洒在每一张桌子上，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的香气，混着泡和糖浆的甜味。轻柔的音乐从音响里出来，低低地回在整个空间里。

        如果有人能爱她就好了。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轻，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的声音是冷的，淡的，像冬天的井水。可现在这个声音是的，温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能走吗？”他问。

        林浅点点。她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个灰蒙蒙的客厅，不想看见那张白纸黑字，不想听见那些让人不过气的声音。她哪里都不想去，可她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林浅看着他，眼泪得更凶了。她不想哭的，她真的不想哭。她在他面前已经够狼狈了，蹲在路灯下，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像个没人要的小孩。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个样子，可她控制不住。眼泪像开了闸的水，挡都挡不住。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刚才近了一些。她抬起，泪眼模糊里，看见一个人站在她面前。

知自己想要什么。她只知自己很累，累得不想再假装坚强了。

        两个人走在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经过，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许琛走得不快不慢，刚好是她能跟上的速度。

        她没有握，她自己站起来。蹲麻了，膝盖上还磕破了一块，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许琛的手往前伸了一点，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很，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度。

        “林浅？”

        许琛走到前台，点了一杯拿铁，又看了一眼菜单，加了一杯热巧克力。他端着两杯饮料走回来，把热巧克力放在林浅面前。

        许琛推开门，让林浅先进去。她走进去，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那个位置很安静，旁边是一面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的街和路灯。

        “起来吧。”他说。

        林浅点点，跟上去。

        她听见有人叫她。她以为是幻觉，没有抬。

        许琛在她对面坐下来，喝了一口自己的拿铁，没有说话。

        许琛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本书，像是刚从书店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领口竖着，出一截白衬衫的边。路灯的光落在他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许琛看着她，没说话。他站起来，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伸出手。

        许琛蹲下来，和她平视。他的脸离她很近，让她有点不敢与他对视。他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映着路灯的光，还有她的脸。

        林浅看着那杯热巧克力。杯子上盖着一层绵密的泡，热气从杯口飘出来，带着甜甜的巧克力香。她双手捧起杯子，温度从掌心传进来，洋洋的。

        如果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出现，拉住她的手，告诉她“没事的”，告诉她“我在”，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就好了。

        林浅看着那只手。路灯的光落在上面，把每一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那只手伸在她面前，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许琛松开她的胳膊，转往前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看她。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睫隙里渗出来，温热的，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出声，就那么蹲着，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猫。

        林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她的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扶着她，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