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
林深的眼,骤然亮了一瞬。
“林深,你方才那句,是蹭酒问的,还是请酒问的?”
“嗯?”
林深亦举杯。
姜姒替他接下:“我真是你蹭酒的对象?”
蹭酒,是有求于己;请酒,是有求于人。
“嗯。”
他说西南农桑,说北境水利,说那些在纸上写了七年的宏图,说他想去西南,想把纸上笔墨,变成人间实景。
他忽然笑了。
姜姒持杯的手,猛地一顿。
“那就喝酒。”
姜姒望着那
背影。
杯盏轻碰,清脆一声,各自饮尽。
“我想好了。”他声音很稳,“我去。”
她睫
轻轻一颤。
举杯,与她轻轻一碰。
笑声在空寂牢房里散开,突兀,却又带着一丝难言的
意。
望着那双明明蒙着尘,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似寒水,又似烈火,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一人
影。
四目相对,无声交锋。
姜姒沉默。
随即笑了。
一字一句,都落在心上。
铁链哗啦啦重响,铁锁落下,将黑暗重新关回牢中。
林深郑重颔首。
她忽然想起初见那日,他说――
牢房静得,只剩彼此心
。
清瘦,却
,立在冰冷牢门前,像一株不肯弯折的竹。
姜姒也笑了。
那时她从不知,这个人会带着酒,带着话,带着一腔不肯明说的心意。
耳畔,还留着他方才的声音。
他推门而出。
林深侧过
。
“姑娘,你说……霍将军如今,会在何
?”
林深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
快得几乎抓不住。
一饮而尽。
“是。”他承认,“真是。”
“等你种满西南,”姜姒眼底微亮,“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她抬眸,与他对视。
林深起
,收拾食盒。
“等你出来那日,或许,我已将西南田桑,种满山野。”
“别再问了。”姜姒轻声
。
“林深。”她轻声唤。
那笑意很浅,却深长久远。
酒尽。
姜姒安静听着,偶尔颔首,偶尔浅饮。
姜姒再度倚墙闭目。
几杯酒入
,林深的话渐渐多了。
酒壶渐空。
“霍将军很好。”
林深忽然抬眼,轻声问:
“姑娘,”他低声,“你真是……”
“姑娘。”
林深怔住。
他望着她。
姜姒望着他背影。
林深一怔。
行至牢门前,忽顿住脚步,没有回
。
他顿了顿,语气轻而认真:
她举杯,朝他微倾。
“你曾让我去西南一事,我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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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姜姒缓缓开口:
她端起最后一杯酒,遥遥举向他。
话未说完。
“好。”
“到时候,你再请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