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弥漫着酒与香水混杂的暧昧气息，灯光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其他女人看向边语嫣时，眼眸同样里有跃跃试的焦灼和兴奋。

        近到能闻到她发丝间残留的酒味，她的睫轻轻颤了一下，像残翅振飞的蝶。

        边语嫣抬手轻轻覆盖上，“疼吗？”我没有回答，视线越过她，凝视着桌台上那支插在玻璃瓶里的百合花。

        “是啊。”

        恶不恶心？

        “忍着”，我抓住她颤抖的手腕，将桌边一杯酒倒在伤口上，进行简单的消毒。

        缄默在空气中漫延，终于一声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打破僵持。

        病号服被解开落在地，无声地堆叠在脚边，月光在我的肤上刻下银痕。

        说是护送，实则押解。

        “就算是一条狗受伤了，我也会这么。”

        我看着鲜血顺着她纤细的手腕往下淌，滴在我们之间的地板上。

        今晚的月光很亮，到底是如她的真心般赤诚，还是如鳄鱼的眼泪般

        他们把我进那辆熟悉的黑车时，动作看似恭敬，实则不容反抗。

        碎片划破她掌心时，音乐也停了，包厢里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我看着她疯狂又虔诚的眼神，只觉得悲哀。但作为医者的本能，又让我无法忽视她滴血的伤口。

        我遏制不住浑的颤抖，神色恍惚地望着她，而她回望我，眼底翻涌着痴狂的执念。

        “您的病房已经准备好了”，为首的保镖替我拉开车门，语气恭敬得像在对待一位贵客。

        突然，玻璃上倒映出病房门，我猛地转，看见边语嫣斜倚在门框上，她手上的伤口已经专业理过了。

        “你看”，她仰起脸，尖卷着花的珠，“连它都在哭。”

        这不是赎罪，这是另一种更扭曲的控制，她不是在歉，而是在我记住，记住她现在为我牺牲的一切。

        前脚刚踏出酒吧大门，四个保镖就无声地围了上来。

        边语嫣上前几步，把我困在她与窗之间，她额抵在我肩上，呼出的气息灼热而。

        她缓缓跪下来，发丝垂落在洁白的百合花上，像黑色的藤蔓缠绕着濒死的花。

        血珠顺着指尖滴落，我下意识摸向口袋，那里还有我从医院带的换新纱布。

的女人慵懒抬眼，指尖夹着细长的烟，眼神却黏在边语嫣透的衬衫上。

        他们把我带到了层的那间病房，“边总说您需要好好休息”

        “陈小姐，边总吩咐送您回去。”

        “边语嫣，你现在这是干什么？”我看向她，嘲讽“当初不是你想让我死的吗？”

        车驶向郊区的私人医院，夜色中，欧式的建筑尖像一把把指向天空的剑，门口的泉在月色中运转。

        半梦半醒间，她靠在我的上，浑剧烈地颤抖起来，热的落在我的颈窝，得惊人。

        “别费力气了”，边语嫣走了过来，她神色疲惫地了太阳“你就不能安心治病吗？”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无奈。

        她轻轻“嘶”了一声，酒直接接伤口的疼痛我当然明白，只不过是因为报复心理。

        “陈言，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她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好了，边语嫣”，我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微，“闹够了吗？”

        我用力系紧纱布，看着她因疼痛而泛白的脸，“这和在乎没关系。”

        边语嫣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她缓缓抬起眼，“你不活着……怎么恨我？”

        我望着狼狈的她，碎裂的酒杯，泼洒的酒，我终于抑制不住，在所有人灼热的目光中，笑了一声。

        边语嫣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不够是吗？”她突然松开我的手去摸地上的玻璃碎片，“那这样呢？”

        月光从她低垂的睫间漏下，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边语嫣轻轻住那朵颤抖的花，齿间溢出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看向她，淡淡开口，“所以，你是想赎罪吗？”

        窗框被焊死了，只在角落留下几个细小的通气孔。

        “你以为这样演上一场苦肉戏……”我的指尖抚过她脸颊上，将她贴在脸上的发丝归拢在耳后，“我就会原谅你？”

        “……”

        保镖们离开后，病房陷入死寂，我直起走向窗外，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她的指尖抚过花边缘，贪恋地陷了进去，搅动着，再次抽出时，勾出银丝，残破的百合终于跌落在地。

        话落，我推开包厢门，也不回地走了。

        “对不起。”

        边语嫣恍若未闻，她只是轻轻将发拢在耳后，看向我时瞳孔在收缩，“陈言，你想看她们怎么对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