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必须从混杂的声音中，捕捉属于自己那颗骰子的回响，判断它的朝向。

        一个侍者立刻端上一个木质骰盅和三枚象牙骰子，放在一旁的赌桌上。

        后传来骰子在骰盅内剧烈碰撞，随后是落于桌面的清脆，哗啦啦一片，难以分辨。

        “准备――掷！”

        “双数。”

        我暗自松了口气，这不仅仅是运气，更是一种本能的直觉，在绝境中被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我受伤后虚弱的感官或许不如她锐，但同样，她也无法凭借丰富的赌场经验占据绝对上风。

        我的心沉了一下，直觉也倾向于双数。

        这一次，柳姒抢先开口，语气却慵懒，似乎势在必得。

        柳姒挑了挑眉，“运气不错嘛。”

        闭着眼，世界只剩下声音：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公平，也是唯一有那么一丝胜算的办法。

        骰子再次哗啦作响，这一次，声音更为混乱。

        我看向出口的位置，已经被几个形健硕，叼着烟的打手不动声色地堵住了。

        骰子落定，三枚骰子，声音几乎重叠。

        侍应生揭开骰盅：“四、二、六，选定骰子为四，双数，胜！”

        骰盅被缓缓揭开――二、四、五。

        她挥手让手下清出一张空桌，示意我上前。

        我的神高度集中，三枚骰子落定，其中一枚似乎弹了不止一下，声音难以捉摸。

        忽然，一个念闪过。

        柳姒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得更加妩媚，优雅打了个响指。

        “既然柳老板让我定”我抬起手腕，“那我们不如玩点更直接的。”

        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柳姒的笑颜上，“柳老板，这里是你的地盘，我又怎么能保证我能赢呢？”

        我睁开眼，“双数。”

        她摊摊手，一副大方坦的模样，“全场的人都是见证，我柳姒虽然不是什么冰清玉洁，但在赌桌上还不屑于出千。”

        我凝神细听，却始终听不出什么变化，落定得异常干脆，声音沉闷。

        嘈杂的赌场似乎安静了下来，我只能听到自己心声和血动的声音。

        我深一口气，压下所有不确定：“单数。”

        负责掷骰子的侍应生高声报出结果：“三、五、一，选定骰子为三，单数，胜！”

        时间一秒秒逝，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我赢了。

        紧张瞬间消退，险些站立不稳。

        选定骰子为三，点数为二，双数。

        柳姒的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判断。”柳姒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从容不迫。

        我们各自挑选了一枚骰子，我选了点数三，她选了点数四。

        最后一局，决定我是能拿回手机，还是继续和这个深不见底的女人周旋。

        挑选后确认点数，各自背对赌桌站定。

        这个玩法，完全剥离了经验和技巧，更多地依赖瞬间的专注力和一点点运气。

        “小客人，警惕很高嘛。”她的手指抚过骰盅光的表面，启开合：“为了表示诚意，游戏由你来定，比大小、猜点数……甚至你可以自己摇骰，我来猜。”

        这里是柳姒的地盘，如果她出老千，我没有胜算。

        柳姒秀眉微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看向我后，又轻微摇摇笑了笑，眼神示意侍者公布答案。

        是“三点”那颗吗？我无法确定，单数还是双数？

        我强迫自己维持着闭目倾听的姿态，用尽所有眼角的余光那瞬间的记忆去解读。

        压力陡然倍增。

        我指向那三枚骰子，“我们不比点数，比感知。一人选一枚骰子，背过去，由第三方同时掷出，我们只凭听力判断自己选定的那枚骰子最终是单数还是双数，三局两胜。”

        的确，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明目张胆地作弊，传出去对她赌场的声誉是致命打击，但就算不出千，久经赌场的她，经验也远胜于我。

        柳姒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化开，“可真让人不甘心呢。”她拖长

        “感知？”她红微张，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听起来真有趣，我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客人了，行呀，都依你。”

        柳姒红勾起，凤眼斜睨我一眼带着戏谑：“平手了哦，最后一局，定胜负。”

        柳姒也微微蹙起了眉，显然这一局的结果同样难以判断。

        最后的骰子声响起。

        “准备――掷！”

        就在我准备凭借最后的感觉开口时，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了光洁的吧台台面，那上面模糊地反着后赌桌的一角……

        我的目光扫过骰盅，大脑飞速运转，比运气，我输面太大，比技巧，我更无胜算。

        这是机会，也是风险，若被柳姒发现我借助外界因素，她绝对会翻脸。

        “第二局，开始”，柳姒收敛了几分轻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