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儿子？为何要爱上，害死我亲生骨肉的人？”

        太子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垂眸，看向腰间那柄匕首——黄金柄，嵌红宝石，是他二十岁生辰，皇帝亲赐的贺礼。他缓缓出匕首，刀锋映着烛火，照出他憔悴苍白、眼底青黑的面容。

        没有丝毫犹豫，他握紧匕首，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刀锋锋利，入无声。

        鲜血瞬间涌出，浸透衣袍，一滴滴砸在青砖上，绽开暗红的花。他双膝一，重重跪倒在皇帝龙床边，缓缓倒下，再无动静。

        自始至终，皇后没有回看他一眼。

        ———

        皇帝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上太子的发，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发丝，太子圆睁着双眼，目光死死锁在皇帝脸上，嘴角徒劳地翕动着，间出几不可闻的气音，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丝微弱的抽搐，再无半点声响。

        殿内彻底陷入死寂，连风都停了，只剩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衬得满室血腥味愈发重。

        英浮膝行至龙床边，紧紧攥住皇帝垂落的手，那只手早已没了力。

        皇帝无力地靠在他肩，气息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即将燃尽的灯芯里榨出来的，微弱得随时会断。

        “当年青阳执意要英国公主和亲，皇后舍不得她唯一的女儿……朕当年，已经害得她没了一个亲生子，满心愧疚，只能应了她，送你去青阳为质。”他猛地顿住，口剧烈起伏着，艰难地了几口气，才勉强续上话音，“英浮，你在朝中无依无靠，朕已替你除郑家这颗毒瘤，斩草除，也一步步为你收拢了军权……中暗卫，尽数归你，就当是朕，对你在青阳那些年的补偿。”

        “老四那边，朕给的全是虚职，他子通透，懂朕的用意，不会生事；老六有勇无谋，留他个守疆藩王，也算物尽其用；至于老八，那孩子心纯良，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沉重的颅，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英浮，眼底翻涌着英浮从未见过的释然与托付。

        “你从前说过，诸位皇子都是你的手足……朕把他们，全都交给你了。”

        英浮跪在榻前，声音沉缓而郑重：“儿臣明白。”

        话音落下，皇帝原本紧握着他的手骤然松脱，无力地落在锦被上，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