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姜媪打断他，脸颊微红，“你在此等候便是，莫要跟着。”

        “照料。”英浮重复这两个字，手指在名册边缘划过，纸张发出极轻的摩声。“西南那地方，民遍地，孤儿随可见。朕随手救下的人，开口就能叫出福儿这两个字。”

        江牧沉默片刻，不再多余辩解。

        英浮淡淡说：“好一个首是瞻。”他说完，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江牧上。“可儿到朕边，是谁的意思。”

        “兽类比人锐，闻得懂藏在肉底下的杀气。”

        霍菱的声音清冷，不带半分儿女情态。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朕要的不是一个被先帝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傀儡。江牧，你告诉朕，朕如今，是该全盘接收这份‘厚礼’，还是该亲手，把这礼物拆个七零八落？”

        “乡野之间，名字相近也是常事。”

        姜媪脚步一顿，那声音……是霍菱？她屏住呼，悄悄凑近。

        ———

        她鲜少有机会上街，这热闹的人间烟火气，对她而言既陌生又新奇。田蒙骑紧随车驾，神情肃穆，手始终按在腰刀柄上。

        “朕养的那只小狐狸，对寻常人亲近。唯独见了可儿，便龇牙爪，不肯靠近。”

        “什么人？”霍菱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

        英晊的声音跟着响起，带着几分自嘲。

        “先帝念及陛下西南一行艰险，边缺贴心照料的人，特意送过去伺候。”

        众人如蒙大赦，躬退出。

        姜媪提着裙摆，沿着狭窄的楼梯下到一楼，穿过喧闹的大堂，找到了后院的茅房。

        阁内陷入死寂。周衍屏住了呼，方砚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父皇一生算尽人心，到最后，连自己的儿子也要分三六九等来看。”

        昨夜英浮抵着她在铜镜前要了数次，她浑酸，最后连求饶的话都已经说不出来，才换来今日这半日的出机会。代价便是，寸步不能离田蒙的视线。

        “先帝只是放心不下陛下。”

        “贪污案由殿下一手主办，人是您斩的，世家是您抄的，骂名全在您上。抄出的银两充入国库，一分不落归到新帝手里。从到尾，英浮站在高，可连半点血都没沾。”

        “我不在意谁当皇帝。”霍菱语气平静，“我要的，是皇后之位。谁能给我，我便帮谁。”

        英浮视线慢慢抬起来，落在江牧脸上。

        这话说得……英浮顿时没了脾气：“好一个全凭陛下圣裁，你们且退下吧。”

        三人同时垂首。

就断手。”

        江牧垂首，语气依旧恭敬。

        姜媪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一缩，一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下意识地倒了一口气，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江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沉良久，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陛下，先帝已矣，留下的一切皆是陛下所有。如何使用，全凭陛下圣裁。”

        解决完后，她并未立刻返回，而是顺着回廊随意走走，想透透气。这茶楼的布局有些古怪，越走越僻静，四周几乎没了人声。

        “放心不下朕的命，还是放心不下朕的心思。”

        就在她准备转时，一阵风过，带来了两个刻意压低的熟悉声音，从一个虚掩的房门隙里飘出来。

        田蒙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违逆，只得点。

        英浮子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缓，压迫感却一点点漫上来。

        几人在一不起眼的茶楼歇脚。茶楼二层临窗的位置视野开阔，能看见街景，又足够隐蔽。姜媪喝了盏热茶，刚觉得上和了些，便觉下腹一阵坠胀。她起，对田蒙：“我去趟净房。”

        “父皇本就把我当刀用。刀钝了，自然会扔。”

        姜媪坐在车里，掀开帘子一角，好奇地向外张望。

        江牧指尖微紧。

        姜媪暗不好，转逃。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只大手从旁伸出，

        京城的街在午后显得格外喧嚣，尘土飞扬，夹杂着各种小贩的吆喝声。

        “臣等，唯陛下首是瞻。”

        阁的门合上，隔绝了内外。

        田蒙立刻也要跟上：“姑娘，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