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眼里的光彩被他婉拒的话语压得黯淡许多，但他显然是个面人，没有强求，只是连连鞠躬歉：

        “你的演技实在太差，我建议你去进修一下，等年纪再大些，没有这张脸撑着，你早晚会过气的。而且――”

        程念祺放下手，表情随着动作淡了几分。他拿起墨镜重新回，遮住了半张脸，摆出拒绝的姿态，礼貌而疏离：

        黎桦慢条斯理地将味并不美妙的生鱼片咽下，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瞳仁里映出那张致到无可挑剔的脸。

        黎桦看着他得意地扬起下颌，像只开屏的孔雀，五指指尖轮敲击着桌沿，没有任何节奏。她仿佛看到那团被挥散的雾气重新聚拢在他，凝成一行大字：

        她夹起一片鲷鱼，送进嘴里时目光已经收回，咀嚼的时候视线始终落在眼底的瓷白盘盏上，只当对面坐着个会动的陪吃玩偶。但“陪吃玩偶”敲击的声音越来越吵，节奏越来越快，急迫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从进门开始，这套程，你排练过多少次？”

        障子门被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的景象，包厢里也恢复了安静。程念祺等到门外的声音完全消失，才将墨镜摘下，重新出潋滟双眸，但刺拼盘里升腾的冰雾将两人隔断，像一层薄纱，使他们看不清对方现在的神情。

        “没有。”她说。

        “不好意思哦，现在是私人时间，不太方便。”

长的食指已经竖起在前，眯着眼睛笑，“小声点，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用餐。”

        “抱歉抱歉，是我冒昧了，祝您，呃，祝二位用餐愉快。”他收拾托盘的动作比刚才摆盘麻利太多，然后倒退着挪出去。

        她顿了顿，程念祺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眼睛附近，

        “我、我妹，我和我的家人都特别喜欢您……能不能跟您合个影，就、就一张。”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挥散碍事的“仙气”。

        「幼稚。」黎桦想。

        看到没？我真是大明星！

        “你照过镜子吗？你长皱纹了。”

        “找几个群演花不了多少钱吧，是因为周总不给你报销吗？”黎桦放下筷子，用巾将指里的酱油干净。

        偶遇明星的男人激动地满脸通红，垂在两侧的手在围裙上反复摩，听话地压低了声音，嗫嚅着：

        “为什么？”疑惑紧随其后。

        程念祺终于憋不住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笑容僵在脸上，程念祺的面裂了一半，嘴角抽搐着，格外稽。他努力调整了下表情，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却又听见黎桦淡淡地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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