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太阳从云层后面出来，整个世界忽然有了颜色。

        她蹲在车前面看手机相册，或许是翻到了一张满意的，手指动了几下，不知发给了谁，然后笑了一下，嘴巴咧开，出一点牙齿，眼睛弯成两月牙。

        司缪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那只北红尾鸲飞走了，芙苓还没走。

        他真的在替他着想，用他认为对的方式，把他认为好的东西，放到他认为应该放的位置上。

        司衡今年二十五岁，大他四岁。

        她记得他，在店里还摸了她的尾巴，说“很”。

        芙苓从地上站起来，把手机揣回兜里：“芙苓要回家了。”

        电话那没声音。

        “你不认识。”司缪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和着：“你给我介绍的那位，合不来，我自己找了一个。”

        他蹲了下来，微仰着脸看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温顺和善的气息，问：“你认识泽南？”

        “你要去找他吗？今天。”

        “嗯……”芙苓对着手机那，声音犹豫了一下，“芙苓正在拍小鸟？”

        司衡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他是长子，因为他是继承人，因为他从小就被教育“你要照顾弟弟，你要替司缪着想”。

        芙苓的尾巴动了一下：“认识。”

        “我在约会。”司缪忽然对着电话冒出一句。

        电话那静了一秒：“跟谁？”

        说完她抬起看了司缪一眼，像在无声问他这样可以吗？

        因为司缪从来没有主动约过任何人，他说的约会听起来像临时编的。

        司衡不信，所以他沉默了。

        司缪弯着腰，保持着把手机递在她耳边的姿势。

        但他不喜欢她，每次看见她每一个动作都像排练过的，每一句话都像从模板里调出来的。

        不想跟他解释宋时雨哪里不合适，不想跟他分析利弊。

        那只小熊猫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亮的。

        “不找。”芙苓摇：“芙苓要回家。”

        但司衡对他的态度，已经是长辈了。

        他想看那个蹲在他车看手机的小姑娘再笑一次。

        他不想成为被她校准的一分。

        问题是，他不问司缪想不想要。

        四岁，放到任何一对普通兄弟上，这是一个可以勾肩搭背、互相损对方、在父母面前帮忙打掩护的年龄差。

        司衡大概在等，等一个他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再说点什么，好让他判断这是不是司缪临时找来的演员。

        这下，司缪从她的表情跟话语里读出一个信息──她不是泽南的人，也不是他以为的被包养的小情人。

        然后直接挂断。

        “等一下。”司缪叫住她。

        芙苓听见询问，一脸懵，抬起就看见一张温好看的脸，束发到肩。

        泽南不会让一个被他养着的人在面

        在想她如果不肯，或者更糟，开口就直接拆穿了他，他该怎么理这个场面。

        笑的标准，坐的标准的，整个人像是被校准过的仪。

被心培养出来的完美又无懈可击的联姻对象。

        司缪没给司衡追问的机会，而是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芙苓面前，弯下腰，把手机递到她耳边，说了一句：“可不可以帮我跟他说句话？随便说什么都行。”

        司缪忽然不想跟司衡说了。

        司缪已经把手机放回自己耳边，最后说了一句：“今天会带她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