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痛地捂住血不止的腕子，面色惨白地往后瑟缩，嘴里不肯讨饶，强挤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龙灵抱着手臂，缩在墙角，听到这句话，两扇密密的眼睑颤了颤。

        “在秦家的丧事办完前，再让我瞧见你这副尊容在内院晃，我就打断你的狗，送你回老家吃冷灶，这一辈子也别想再回城里混世。”

        “我……我不过是瞧见内院绕来绕去像个迷，看她晕转向的，好心想给她带带路，谁成想这臭娘们不识好歹，竟了簪子扎我！”

        慢条斯理地踱到二人中间，宽肩窄腰的形横在那里，将龙灵整个人挡在后，隔绝了那不堪的视线。

        “带路？”

        刺啦一声。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鲜血顿时如注般涌而出，钟清远吃痛撤手，低去看，手腕上多了一深深的口子。

        他的视线只钉死在钟清远上，居高临下地审视，像是在看一只坏了规矩，不知天高地厚的家畜。

        钟清岚薄勾着一抹讥诮。

        男人声音平平，不怒自威。

        “大哥，这、这可冤枉死我了！”

        “回前院跪着。”男人的眸光沉了下去，指了指夹外。

        堆叠着成排沉重的漆木箱子前，那男人便逆着光站在那儿，姿，仿佛与这阴冷的天地隔绝开来，镜片在光影里折出一冷光。

银簪攥在掌心，反手便刺了下去。

        她偷眼去瞧钟清岚，只觉得这个男人每一次都是这样，冷眼旁观，三言两语，将她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心思搅得乱糟糟的。

        龙灵循声望去，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被拉长。

        知他说一不二，钟清远吓得魂飞魄散，连疼都顾不上了，捂着腕子踉跄了一下。

        “秦家还没出七，长兄尸骨未寒。”

        他还未真正走近，钟清远那满嚣张气焰，立刻像破了的纸灯笼般了个光。

        “她是秦家的人，即便是个玩意儿，也是刻了秦家名字的玩意儿，轮得到你来带？”

        “清远。”

        “怎么？是嫌外的人不够嚼，要替钟家扬名立万？还是非要叫祖宗睁开眼，好好看看你这副上不得台面的丑态？”

        龙灵望着钟清远屁地走了，那背影狼狈得像一只被人拿竹竿追打的野狗，慌不择路，脚步声踢踢踏踏地消失在廊深，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可他却并不走近，连半个多余的眼风也未曾分给缩在角落里的龙灵。

        一凌厉的喝止冷不丁从暗影里扎出来，直戳在人心口上。

        钟清远拿着手指恨恨地指着龙灵，神情癫狂：“哥！我是你弟，你竟为了那臭丫这样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