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宋怀山老实承认，扯了扯嘴角，“没见过这么大场面。底下黑压压全是人。”

        宋怀山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极快地、几乎没人察觉地，蹭了一下她的嘴角，把一丝可能溢出的颜色抹匀。

        沈御走过去，在他边站定。

        沈御的睫颤了颤。

        “状态好好，之前说生病的谣言不攻自破。”

        “紧张吗？”她问。

        掌声渐歇。所有人都看着她，以为她还有补充。

        沈御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对着台下深深鞠躬。起时，她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抬手示意，掌声渐渐平息。

        一切都在沿着完美、成功、鼓舞人心的轨运行。

        宋怀山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很多人以为演讲到此结束，已经准备起。

        宋怀山“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最后落在那抹正红色上。“口红换了？”

        线上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五万。弹幕有了片刻的凝滞，随即被问号刷屏。

        音乐陡然升高，掌声雷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会场。

        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沈御展示了惊人的控场能力和信息密度。她用简洁有力的语言，回顾了公司过去一年的业绩亮点，引用了大量确的数据和图表。她剖析行业趋势，展望未来布局，宣布了几项重要的新产品和新服务。逻辑严谨，重点突出，全程脱稿，只有后的大屏幕合着播放美的PPT。

        沈御转，走向舞台侧方。那里放着一张小圆桌，桌上只有一瓶水和一只玻璃杯。她没有喝水，而是从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了那张对折的提示卡。

山站在侧幕阴影里，穿着沈御为他挑选的深灰色西装――不是级定制，但合，质感不错。他双手插在兜里，背微微佝着，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舞台上晃动的光影。

        四十五分钟，主演讲分接近尾声。

        “不用看他们。”沈御说，声音很稳，“您就看着婢。或者……不看也行。就当在仓库，只有我们两个。”

        她走回舞台中央，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闪烁着红光的镜。

        “感觉比之前更稳了，有种说不出的……沉淀感？”

        沈御了最后的总结陈词，声音铿锵有力：“……所以，未来，‘乘风’将继续坚持以用为中心，以时间为尺度，帮助每一个普通人，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这是我们不变的初心，也是我们永恒的使命。”

        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将屋掀翻。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

        演讲开始了。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慷慨激昂：“……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乘风’科技创始人、首席执行官――沈御女士！”

        “主人。”沈御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

        宋怀山侧过看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在这种场合，他依然像个误入的局外人。

        台上的沈御，却在这时，微微抬起了手。

        这个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习惯的、不经意的亲昵。

        “各位‘乘风’的伙伴，媒朋友们，还有屏幕前的所有观众，大家下午好。”

        “这气场，这逻辑，不愧是御风姐！”

        她的声音透过级音响设备传遍会场的每个角落，清晰，稳定，带着一种惯有的、令人信服的磁。

        沈御深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调整到位――那是公众熟悉的、自信的、带着适度亲和力的微笑。她最后看了宋怀山一眼，然后转，迈步，走向那片令人目眩的光明。

        “最后一刻了，”沈御轻声说，嘴角弯了弯，“得用最‘沈御’的颜色，送她一程。”

        “新功能太炸了！不愧是行业标杆！”

        “太强了！数据记得一字不差！”

        台下时而寂静无声，时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线上弹幕疯狂动：

        导播愣住了。这不是预设的程。但台上是沈御，她的指令不容置疑。主镜迅速推进，大屏幕上，沈御的脸被放大到极致。每一睫，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然后，她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抬起手，对着舞台侧方的导播方向，轻轻、但是明确地，了个“推近”的手势。

        脚步稳稳踏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