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站在直播侧幕、穿着不合西装的男人。

        他语气随意，但沈御能感觉到他细微的紧绷。她伸手，握住了他放在她肩上的手，指尖冰凉。

        沈御和宋怀山并排坐在沙发上。沈御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同色系长，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宋怀山还是那西装，但沈御坚持让他把领带系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也陆续表态。没有人选择离开。溢价百分之二十很诱人，但长远看，留住沈御，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意味着……责任。”

        问题直白，尖锐。

        宋怀山皱了皱眉：“我非得去？”

        二十分钟后，王瑜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宋怀山：“宋先生，今天下午的直播，数百万人听到了沈御女士对您的称呼。对您来说，‘主人’这个份，意味着什么？”

        宋怀山站在门口，还穿着那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他手里端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沈御面前。

        她坐在书房里，没动。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手机屏幕不断闪烁，无数未接来电和消息，她一眼都没看。

        沈御抬看他，眼神里那层会议室里的锐利冰壳瞬间化了，变成一种温顺的依赖。她端起水杯，小口喝着。

        过了几分钟，她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主人，晚上……还有个采访。”

        “很快的。”她轻声说，“就问几个问题。主人要是不知怎么说，就不说。婢来说。”

        直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又是一阵沉默。

        晚上八点，“深网”的工作团队准时到达公寓。

        沈御最后一个退出会议室。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

        “喝点水。”他说，声音有点干，“说那么多话。”

        沈御没看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王瑜，像是在等待，又像是给予无声的支持。

        “嗯。”宋怀山应了一声，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手很自然地放在她后颈，了紧绷的肌肉，“听见了。溢价百分之二十，真舍得。”

        “主人不想去也可以。”沈御立刻说，“婢自己去就行。”

        宋怀山反握住她的手，了：“行。”

        “约好的。”沈御坐直，语气恢复了冷静，“‘深网’的专访，之前就定了。他们是唯一一家我答应联合采访的媒。完这个，近期就不再对外说话了。”

        采访就在书房进行。灯光调得很柔和，两台摄像机，一个主持人，一个助理。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着黑框眼镜，气质干练沉稳。叫王瑜，是“深网”的王牌记者，以深度、客观、不煽情著称。

        *　　*　　*

        宋怀山深一口气，结动。他重新看向王瑜，声音有些低，但清晰：

        宋怀山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继续着她的后颈。他的手法并不熟练，甚至有点笨拙，但力适中。沈御的呼渐渐平缓下来。

        “主人，”她放下杯子，轻声说，“董事会那边……搞定了。”

        这个比喻很朴实，甚至有点土。但正因为朴实，反而有种奇异的真实感。

        宋怀山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去吧。都到这份上了，躲着也没意思。”

        “对。”宋怀山点，语速很慢，像是在边想边说，“她……把很多东西，都交给我了。我得接着，不能摔了。”

        王瑜微微挑眉：“责任？”

        “钱能解决的事，最简单。”沈御靠在他的手边，闭上眼睛，“只要能让他们闭嘴。”

        宋怀山的手停住了：“还采访？”

        视频会议在一片复杂的静默中结束。

        最终，副董事长开口，声音疲惫：“既然沈总已经了决定，并且有了周全安排……我个人没有异议。支持李副总暂代，也支持沈总的……个人选择。”

        宋怀山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抬起，看了一眼王瑜，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边的沈御。

        “放轻松，就像平时聊天。”王瑜开场很温和，先问了些关于公司过渡、未来规划的问题，都是沈御能轻松应对的领域。气氛慢慢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