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五又啪的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刚才多神气。河滩上那些人，老三，还有那个老汉，我们这些乡下人在你面前就跟蚂蚁一样。你一脚一个，跟踢稻草人似的。要不是你生下贱，谁敢打你。也别说什么恩情，什么答应过我，我看你就是一副天生贱骨。”他了口气，手掌又落下去，“我这么笨，那老神仙的武功都练不好。你武功那么高，认我当老爷，你不觉得很亏么。倒贴货，被我这么个废物欺负，不但不憋屈，还得跟——”他顿了一下，想不出合适的比喻，又拍了一掌。

        楚寒衣把脸从褥子里抬起来，扭过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嘴翕动着挤出几个字。“跟窑子里最的婊子一样。”她替他说完了，声音又又媚。“老爷说得对极了。家倒贴，家自甘下贱，家自找的。练功练得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老爷随便摆布。老爷练功练不好也没关系，家就是老爷的武功，家这功夫早就是老爷的了。”

        王五的手悬在半空中，没落下去。他着气，忽然想起什么。“说来也怪，”他说，手从她上移开，搭在自己膝盖上，“我前几天明明练得有了些气力，劈柴都比从前利索了。怎么今天在河滩上一运劲反而更虚了。我明明觉得丹田里热得很，比上个月还壮，那气洋洋地转着，可一提气就散了，走到口就没了，胳膊还是塌塌的。刚才我摆那两下子，吴大郎都看愣了，结果啥也没发出来，丢人丢到河滩上去了。”

        楚寒衣忽然翻坐起来。她脸上还带着红，发散了一肩，衣裳到臂弯，神色却忽然严肃了。“老爷，你怎么不早说。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啊。我看你这阵子动不动手疼脚疼的，走路都走不顺，也不知你又练的啥，不想打扰你。”王五看着她忽然严肃的表情，有些发懵，“咋了？是不是我练岔了？”

        楚寒衣没有回答。她伸手搭上他的腕脉，三手指扣在他手腕内侧，闭上眼。王五看着她，她还敞着衣襟，发散着，脸上带着方才被他打出来的浅红印子，可此刻她搭在他腕上的手指稳稳当当，呼绵长而均匀，跟方才在床上浪叫的那个女人判若两人。过了片刻她睁开眼，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老爷，恭喜老爷。长春功第一层，练成了。”

        王五眨了眨眼。“练成了？可我明明发不出力——”

        “正是发不出力才对。”楚寒衣把手从他腕上移开，替他把卷起的袖口放下来，动作很轻，“长春功本就不是增长内力的普通内功心法。顾老前辈创这套功法，为的是替病后虚之人固本培元、疏通经脉。第一层练成之后丹田里的气看似壮了，实则是在打通经脉的过程中被消耗掉了，经脉一通，气便散了，所以老爷会觉得比从前更虚。但经脉通了之后，便能接纳外来的内力了。之前家只能渡极小一给老爷，是因为老爷的经脉还没通，多了受不住。如今经脉已通，家便能——”

        “便能怎样。”

        楚寒衣没有答话。她把双从床沿上放下来，站在青砖上，整了整衣裳，然后跪了下去。她的额贴着地面，声音从青砖上传上来。“老爷，家这便将归元功的盈余内力渡给老爷。请老爷盘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

        王五照了。楚寒衣直起来，跪在他面前，双掌贴上他的掌心。那温热的、浑厚的内力顺着她的掌心涌入他的经脉。王五只觉得一从掌心灌入，沿着手臂一路上行，过肩井，走督脉，绕百会，下行任脉，最后沉入丹田。浑经脉像被温水冲刷过一遍，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通泰，每一骨都像是被重新组装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里那热气正在急速膨胀，比他练长春功时壮了不知多少倍。

        传功完毕，楚寒衣收回双掌，脸色白了几分，额上全是细汗。她的呼有些不稳，却还是稳稳当当地跪在那儿，抬起看他。

        王五睁开眼，低看着自己的手掌。他试着握了握拳，那力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从骨里往外涌的、收都收不住的充沛。他兴奋地从床沿上下来，落地时脚底一沉，整个人往上窜了一截，脑袋差点撞上房梁。他落回地上，低看着自己的脚，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敢相信。他走到桌边，伸手在桌角轻轻一拍，咔嚓一声，桌角应声碎裂，木屑簌簌落在青砖上。他低看着自己那只手，嘴张着合不上。

        “我的天。这就是有内力的感觉么。也太奇妙了。”

        楚寒衣跪在地上，抬看着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意。“老爷这才哪到哪。以后家天天给老爷传功，到时候百倍千倍的劲力。”

        王五转过来看着她，忽然皱起眉。“那不行。那你不是要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