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好。

        “好啊，原来房租交到你口袋里。”她打了他一下，力不轻，正落在他肩窝上。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法租界的夜色温柔而安静，梧桐树的枝丫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影子。

        苏青禾抬起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格外认真的桃花眼，然后推开他走进卧室。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自己的睡衣――那是他提前放在她这里备用的，当时她问过为什么要把睡衣放在她家，他说以备不时之需。

        他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插在兜里，桃花眼里全是笑意。

        她说你不是喜欢站阳台吗，有本事从阳台过来。

        她把他推出去关上门。他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对着那扇紧闭的门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他推门进了隔公寓，这间和她那间格局一样但摆放相反。他的客厅和她共享同一面墙，他的阳台和她相距不到两米，中间只隔着一玻璃护栏。

        他说这话时语调随意，像是在说今天的葱油拌面不错，但他搭在桌沿的食指轻轻敲了两下。

        她说她刚搬来第一天邻居就是房东，还是他把她的房租每个月多赚了四千块。他说没有多赚，她这间他付的房租比从她那收的更高，他是倒贴的。她盯着他看了片刻，说那也不行。

        他忽然轻声开口，“以后在上海我们每个周末都可以这样。你不用出差顺路，我不用特意飞来，每个周末，你想见我就能见到。”

        他把她拉进怀里，她没有挣扎，把脸埋在他口，说下次再这样她就换锁。他说不用换，以后他来她家一定走正门。

        她愣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食指按在她隔那扇门的指纹锁上。锁芯轻轻一转，门开了。

        他被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嘴角那个笑意更明显了。“不是故意的，我上个月刚买的。你看这套房的时候我本来想告诉你隔是我的，但怕你觉得我在跟踪你，所以让中介不要提。“

        她忽然笑了，“那今晚太累了，你要是进来就睡素觉。”

        他稳稳地落在她的阳台上，站起拍拍手上的灰，出那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说没事，他在风机舱上爬过更高的。

        他走到阳台上，趴在栏杆上看她的窗。灯亮着，窗帘拉着。

用黄酒炖了一整夜，而不腻。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弄堂里黄色的路灯和偶尔经过的橘猫。

        “苏总，你也太色了，我一个良家少男回自己家，你就要拐我回去床。”

        她靠在他怀里，呼渐渐平静下来。他说快睡吧，今晚睡素觉，第一个素觉，他保证。

        她靠在床看着他换衣服，忽然说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说从他在敦把风机放在她门口那天起就计划好了，只是没想到要花这么久。

        这就是第一个素觉。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家居服，发散在肩上，站在阳台门口看着他。

        苏青禾深一口气，刷卡推开自家房门，转就要关门。他赶紧上前一步用手掌抵住门板，知她不是真生气，但她那一下打得确实疼。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上海的夜色，等了片刻，然后她出现在隔阳台上。

        苏青禾站在自己公寓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回看着他。

        他把手机放进兜里，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跑了两步，单手一撑翻过护栏，在那一瞬间整个人悬空在七八楼的夜色里。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伸手捂住嘴。

        他看了她片刻，然后低看了看那玻璃护栏――将近两米的跨度，七八楼的高度，下面是法租界深邃而安静的夜色。

        她一拳打在他口，这次是真的用力了。然后她又打了一拳，第三拳时眼眶已经红了。她咬着嘴，声音在发抖，说他是疯子，七八楼也敢。

        苏青禾低看着那扇打开的门，然后抬起看着他。她的表情在几秒内从困惑变成震惊再变成又气又想笑。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你真不理我了？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个“哼”。他又发了一条：那我站在阳台上等你消气。她没回。

        就是今天帮她搬家那个中介，也是他介绍的。

        窗外法租界的夜色温柔而深邃，那棵百年银杏树在月光下安静地站立着。她在他怀里翻了个，把脸埋进他颈窝。

        他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她刷卡进门，他跟进来，一路跟到电梯口，跟到电梯里，跟到层走廊，跟到她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