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素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药师试了几种方子，弟子的呼越来越急促，嘴开始发黑。

        隔了一阵子又有弟子提起景子真的来历，她答了一句：“不是邪修。”

        窗外传来弟子们收功回房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夜风从窗里进来，把灯苗得摇了一下。她伸手护住火苗，掌心映着一团的橘光。

        底下画了一只咧嘴笑的小蝎子，墨迹已经有些淡了，蝎子的尾巴却还是翘得老高。

        弟子说是从山门外石阶上发现的，不知什么时候搁在那里的。沈揽月拆开油纸，罐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解毒丹。

        沈揽月站在廊下，嘴角动了一下。

        整理抽屉时找到一张纸条，折得很整齐。

        沈揽月每次都不接他的话。也不接他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弟子的呼平了。上的青紫色往后退。

        景子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沈揽月咧嘴一笑。

        说完挥了挥手，下山去了。竹篓在背上一颠一颠的，黑蝎子的尾巴从篓口探出来，朝外摇了摇。

蹲在石阶旁边，发上落满了雪屑。远远看去，雪屑堆在他的发和肩膀上，人几乎和石阶在了一起。

        沈揽月看了一会儿，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抽屉里。

        她把纸条折好，回了自己房间。拉开抽屉，将纸条搁进去，推上。

        入冬后的某个傍晚，沈揽月整理房间。

        她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我就说你迟早得让我进来。”

        一次任务间歇她无意间回，看见景子真正蹲在路边给一个中了毒瘴的弟子喂药。他的手指搭在弟子腕脉上，眉皱得很紧。平时嬉笑脸的样子不见了。他蹲在那里，安静，专注，像是换了个人。

        又过了一阵子，一个弟子在秘境中被毒蜂蛰了。

        不等她回答，他转朝山门走去。走到门口停住，回补了一句：“师姐，我往后采药要出门久一些，往后不是每天在门口了。不过回来那天肯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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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给受伤弟子换巾的小师妹偷偷抬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看见她从里面走出来，他就站起来挥手。有一回手里举着一只刚捉来的毒蛙，他兴高采烈地朝她喊：“师姐你看这只箭毒蛙的颜色好不好看！”另一次他捧着一株刚采的剧毒蘑菇，菌盖上缀着猩红色的斑点，托在手心里。

        沈揽月站在病榻旁，看了片刻。

        她叫另一个弟子去山门外把景子真请进来。

        每逢她领着弟子下山任务，他就把竹篓往背上一甩，远远地跟在队伍末尾。弟子们起初还回张望，后来也就习惯了队伍后面那个哼着小调的影子。有个弟子私下嘀咕说这人该不会是哪路邪修吧。

        这是两年来景子真一次踏进北域分宗的门。他进来后径直走到榻边蹲下，手指搭在弟子腕脉上。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开子，在伤口上均匀地洒了一层药粉。从怀里摸出另一只瓶子，倒出两颗药进弟子嘴里。

        有一天她从外面回来，看见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只陶罐，罐口用油纸封着。油纸上画了一只咧嘴笑的小蝎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但她注意到了一些别的。他衣襟上总爬着那只黑蝎子，蝎尾慢悠悠地晃来晃去。隔几天，他会去山脚镇给山民治伤。被毒蛇咬的，误食毒蘑菇的，在地窖里被毒虫叮了满包的，他一个个看过去。诊金收得很少，一把野菜能抵，半坛酸菜也能抵。镇上的人渐渐都认得了这个衣襟上趴着蝎子的年轻人。

        “给你们师姐。不许偷吃，苦。”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给你们师姐。不许偷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