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摸索着找到口，推了进去。

        她整个人碎在他脸上，手指攥住了他的发，玉颈拉成一濒死的弧，发出如泣如诉的呻。

        自魏博往西南行，需先过魏州，再穿过相州，最后入卫州。卫州地魏博西南最前沿，往东是澶魏，往西是河阳辖下的怀州。河阳坐拥三城，屏障东都，早些年朝廷还盛时，曾在此布下重兵，死死扼住河朔藩镇南下通往洛阳长安的通。

        一缓坡上，李敬远下望前。

        时值腊月，寒冬凛冽，风劲刺骨，天地一派苍灰，草木尽枯，残雪零星覆在土堠沟壑间。驿像一灰褐色长带，自魏博腹地蜿蜒向南，直抵魏博河阳两镇疆界。

        相隔一百六十余步，驿上数十名牙兵骑环护中央皂漆垂帷安车。车旁另有数骑装束陌生的骑随行。队前一面小小的绛色幡旗随风轻扬，隐约能辨“魏博奉表”四字，末尾还有一辆辎重车随行。

        寻常入朝上表，随从数十人已是上限，这般护卫规模，远超历年惯例。

        他猜，有禁军。

        他伸手，从坐骑鞍旁取下角弓。后的几名鸷刀卫都知他伤还没好，若挽弓搭箭必然伤口崩裂。

        亲卫中有善者上前自请。

        李敬远摇拒绝。

        他自箭中抽出一支凿子箭搭上弓弦，双臂发力，长弓渐渐拉成一轮满月，箭尖锁定帷车前那匹牵引的辕。

        松弦。

        赵慎徽赵掌书环顾四周，护卫的魏博牙兵都认识李三郎，大多数人迟疑不动乃至于直接归降，余下肯战的全横尸冻土。一路同行的几名皇城禁军，则无一人幸免，全都倒卧霜尘之内。

        李敬远收刀归鞘，向他走来，客气地行了个礼:“晚辈见过赵掌书。”

        赵慎徽气得颔下髭须直抖，最后一声长叹。他边还有一位三十上下的男子，其着窄袖圆领袍，态举止一望便知是中内侍，此刻这位中使正有些狼狈地系自己的乌纱幞。

        李敬远直起，并不理会，径直穿过横陈的尸，走向倾覆的帷车，弯腰探入车舆，将漆匣之中两样文书取了出来——一份是递往长安的元正贺表，另一份便是求婚私启。

        赵慎徽上前把住他的手臂，喝:“三郎!”

        李敬远看他一眼。

        赵慎徽:“汝所杀者，天子禁军。汝所劫者，使主表文。我问你，你可知你今日之举将置使主于何地!置魏博于何地!你究竟为何？!”

        李敬远抽回手臂，捻碎封泥，答非所问:“晚辈知。”

        绫封徐徐散开，他展开内里楮麻笺纸。撕掉之前，他看一眼最后的名讳，是天子嫡出的一位封号临昌的公主。

        在他意料之内。从小到大，李绍威给他的都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