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娼门把戏”四个字一出，何钰呆呆地看着李敬岳，眼眶里那包摇摇坠的泪水，终于砸了下来。她的心像被剜掉一块般。

        此刻被何钰的话一激，手背顺着那嫣红的重重一抹――手温、黏腻，还带出一缕极淡的腥甜气。李敬岳的动作顿住，定定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一抹若有似无的水光，脑子里轰然闪过她仰着雪白的细颈，跪在男人下吐弄的下场景。

        血色瞬间从何钰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李敬岳毫不留情地厉声打断：“你若真有半点真心，怎会不知他那伤口一旦溃烂生脓，便是要命的高热？”

        李敬岳撇开眼。余光里，她单薄的裙裾从他侧无声地飘走了。

        过了许久，他缓缓低，手背上还沾着她方才上抹下的那点水光，在冷风里又凉又热，刺骨非常。

        李敬岳近一步，高大的躯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字字诛心：“你张嘴用那种娼门把戏，哄着他命都不要也要和你胡闹、弄得浑是血的时候，也是说这套‘真心’的？”

        李敬岳开口，语气里已经没有失望，只有平静的寒意：“别去惹他。”

        从她刚刚走到廊下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她那两片红得极不自然，微微向外翻着，间透着一层来不及净的水光，像刚被什么热的东西撑开、弄，又碾磨过，还没有完全收拢回来。他心里已有了揣测，只是压着，尚且不肯往深了想。

        他视着她，原本克制的表情碎裂，眼底的愤怒和失望几乎要把她烧穿：“你但凡有半点良心，就讲不出这话。”

        何钰不防他说的是这个，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

        只有他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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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脸对着脸，何钰本就情未褪的两腮更是瞬间涨红。

        谁都可以这样说她，谁都可以。

        李敬岳看何钰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惨惨，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等着她开口。

        但何钰只是抬手，用袖子盖住脸，呜呜地哭出了声。

        春夜如井，深而无息。

        兜一盆冷水浇到何钰上，她瞪圆了眼睛呆看李敬岳，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他心里，她跟李敬崇是什么锅什么盖，他随她去；她跟李绍威是供人取乐的玩意儿，也不归他。但是李敬行――他眼里她就是个用下作手段勾引李敬行的娼妇，他不许她把他拖到泥里去！

        “我知了。”她说。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他抬看何钰，话仿佛是从齿间磨出的，一字一顿：“这就是你说的真心？”

        何钰感觉口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克制不住地浑颤抖起来。她要哭，一汪泪水在杏眼里摇摇坠。但看着李敬岳的脸，难免想起前事，心里总还抱着一丝希望，于是生生忍住泪水，鼓起勇气，磕磕巴巴地开口：“我对七郎……是真心的。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是认真的……”

        李敬岳闭了闭眼又睁开，重复:“我说，你别去惹他……老七这些年过得不好，走到今天不容易。你要消遣……就找别人去，放过他吧。”

        李敬岳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咙里。

        他伸手，用手背鲁地在她嫣红潋滟的上一抹，肌肤灼热，力极大，何钰疼得呜咽了一下。

        李敬岳原本只是面色冷淡，听了这话，竟然作色。他猛地伸手，一把住何钰下颌，得她一声痛呼。

        半晌，他只说了一个字：“……走。”

        何钰听话地缓缓放下袖子，玉惨花愁的脸上，那双总是怯怯觑他的杏眼，此刻像燃尽了的灰，透着一被彻底击碎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