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能让你……听我的话。”

        “我想让你低。”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林清韵的呼一滞。

        布料了泪水，很快了一小片。

        素白的棉布帕子，边角绣着一枝极小的兰草，是苏瑾常用的那种。

        然后苏瑾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递了一条帕子。

        只是用很轻、很淡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个困惑了很久的谜题。

        久到林清韵以为，自己已经得不到回答了。

        “我觉得你撕不碎，我怕让人看出来，你在俯视我，所以我想撕碎你……”

        她知，自己可以找一堆借口。

        “他自己写了近二十年的策论

        “因为你总也不肯低，我当时觉得，这世上的下人，就该是低着的。”

        “我爹关在牢里那段时间。”

        苏瑾没有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说我那时年纪小，不懂事。

        “瑾儿，以后不你多恨一个人，不要觉得……全天下的错，都在他那边。”

        她了鼻子，声音哑了。

        她哽咽着，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苏瑾没有用任何怨恨的语气问这句话。

        久到虫儿都歇了一轮，风也停了片刻，月光在地上挪了一寸。

        林清韵的眼泪得更凶了，但她拼命忍着，不让声音抖得太厉害。

        她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

        在同一个院子里，和同一轮月亮底下。

        眼泪下来，滴在手背上，得肤一颤。

        “什么事？”

        把三个字放在齿间，慢慢念出来，像是要确认，这个人现在就坐在她面前。

        苏瑾终于转过脸来，看着她。

        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怒目而视。

        “我想的是……”

        苏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越看越不甘心，你跪得越低，我越火大。”

        说我被父亲教坏了，以为天下人都该跪着。

        “有一天晚上，我去看父亲，他上的伤还没好，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我跟前，对我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清韵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眼眶发酸，视线瞬间模糊。

        苏瑾的声音响起来，很平静，但林清韵听出了一丝极淡的颤抖。

        像是把一个藏了很久的、已经化脓的伤口，亲手揭开，摊在月光底下。

        让月光照进那些腐烂的、不堪的、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深。

        林清韵接过去，没眼泪，只是攥在手心里。

        苏瑾沉默了很久。

        林清韵被她的语气慑住了，坐直子，郑重点了点。

        “你从进来的第一天起，就从来不肯，哪怕跪在地上给我端茶，你的脊梁骨也是直的，背得笔直，眼神……眼神也是。”

        “你那年，在卧房里，撕掉我父亲那本《治国方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你发誓，回答我一句实话。”

        她顿了顿，看向远的黑暗。

        “因为我知……那个人从心里，就没服过我。”

        说我从来没有自己去想过，那些事到底对不对。

眼。

        她没有叫她“林小姐”，没有叫她“阿韵”，叫了她的全名。

        但她不想找借口了。

        “林清韵。”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得一双眼很深，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