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没有动。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他下颌角那冷的线条上，沿着他侧脸的轮廓缓缓往下，拂过他脖颈侧面的脉搏。

        脉搏沉稳有力，是她过的最稳定的一血。她的指尖在他的锁骨上方停住，轻轻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弯下腰，嘴凑近他的耳廓。呼扫过他的耳垂。

        “社长守了一辈子规矩，有没有试过在不守规矩之后却发现自己更喜欢这样？”

        她的贴上他的脖颈。

        那一瞬间，他的肌肉绷紧了一瞬，然后他站起来，用一种绝对克制但又不由分说的力将她推开半步，恢复了两人之间应有的距离。

        “别闹。”他说。

        声线依然低沉平稳，但音色里出现了某种变化，某种本来完全不存在于他上的东西。

        像是琴弦被拨动之后残留的颤抖，被压得极低，压在呼的间隙里。

        然后他转离开了客厅。

        脚步沉稳，和来时没有两样，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

        “这里很安全，安心住。”

        这一住便是三天。

        阮南烛在这座山里走遍了每一个角落，和每一个愿意跟她聊天的人交谈。

        她发现这里有一套完整的自治系。

        社区委员会每月选举一次，财务公开透明，所有账目都贴在社区中心的公告栏上。

        纠纷由调解小组理，调解不成的才会报给社长裁断。

        他们的工作按照技能和意愿分，种地的和账的同工同酬。

        这里不是乌托，但离乌托已经不远了。她看到了这座山最真实的底色，也被这个人上那种近乎偏执的克制所深深引。

        他已经三天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但她总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早餐桌上多出来的一碟腌萝卜，晚间门廊下亮着的那盏纸灯笼，暴雨前有人悄悄关好她房间的窗。

        那天下午，她在社区里闲逛。

        这几天她来过这里多次，却从未发现西侧山坡上还有一块孤立的花园。

        入口被一丛茂密的夹竹桃遮住，只有一条勉强能过人的小径。

        要不是雨后泥土松留下了清晰的脚印，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她推开最后的枝叶，走了进去。

        花园不大，设计却极尽考究。

        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两旁种满了喜阴的蕨类和高山杜鹃。

        所有植物都呈半圆形拱卫着中央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一座小小的日式枯山水，白沙细腻，纹路整齐，一块卧牛石安静地伏在白沙中央。

        枯山水旁边摆着一张原木长几，上面放着一套紫砂茶和一本摊开的线装书。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沉香气味，不是庙里那种烈的香火，而是更私密、更个人化的香。

        这里不是伽洛办公的地方。

        办公室不会只有一扇门，门上也不会挂着一把没有锁上的铜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