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哭了那么久。」

        「心疼难过了。」

        「难过，爸爸就心疼。」

        「所以爸爸不是生气。」

        「爸爸是心疼。」

        她听着他的话，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或者说，是一种她自己也分不清的、混杂着被爱、被珍惜、被放在心尖上呵护的复杂情绪。

        她把脸埋进他的口，闷闷地说：「爸爸不要心疼……我不难过了……真的……」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金色的眼睛透过厨房的窗看向远方。

        窗外是北半球的午后阳光，兰花在花园里静静盛开，泉的水声隐隐约约传来。再远一些，是连绵的丘陵和森林，再远一些，是墨蓝色的海洋，再远一些――是南半球。

        是克罗诺斯。

        是眠星广场。

        是那些让他哭的人。

        「。」

        「嗯？」

        「以后还想去逛街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感觉到她在犹豫。她的手指在他口画着圈，那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

        「想……」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但是……我怕……」

        「怕又遇到那些人？」

        她点了点，又摇了摇。

        「怕……怕她们说的话……」

        「不是怕她们……是她们说的话……会让我难过……」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的不是怕那些人。他的是怕那些话――那些「你不」、「你什么都不是」、「爸爸迟早会不要你」的话。那些话像种子一样种在了她的心里，即使他今天用最温柔的话语和最坚定的承诺把它们了出来，但土壤里还留着。

        那些不会轻易死去。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拥抱，更多的亲吻，更多的「爸爸爱你」，才能让那些彻底枯萎。

        「那爸爸陪去。」

        他低下，嘴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

        「下次想去逛街，爸爸陪一起去。」

        她猛地从他口抬起，七彩的瞳孔睁得大大的，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真的吗？！」

        她的声音高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惊喜。

        「爸爸真的会陪我一起去逛街吗？！」

        「爸爸不是……不是很不喜欢出门吗……」

        她说到后面声音又小了下去，因为她知他不喜欢出门。他几乎不出门，除非必要的工作。他喜欢待在家里，待在她边。出门意味着要面对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那些他看都懒得看一眼的蝼蚁。

        但他愿意为她出门。

        愿意陪她去逛街。

        愿意站在她边，让所有人看到――她是他的，他不会不要她，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对她说「你不」。

        「爸爸陪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想逛多久就逛多久。」

        「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爸爸陪着。」

        她看着他，七彩的瞳孔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但这一次不是伤心的泪水，不是委屈的泪水，不是恐惧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