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和伏低一点，看见女孩密的睫，还有眼睛里薄薄的一层水雾。

李时和梦见了那个柜子。

柜子狭小，光透过破开的细一缕缕地透进来，光里灰尘飞舞。

她在轻轻气，低低的息声萦绕在柜子里，一下一下敲在李时和耳朵里，敲得他浑紧绷，结不自觉地动。

“你不是住在平康坊吗？”沈辞柔说，“现在也不知什么时候，再折返可能就来不及了。宵禁的时候还在街上会被巡城卫打的。”

沈辞柔等了等，压在上的男人还是没有起，她只好又把视线转回来，了嘴：“……无忧？”

“没事。我送你到坊门口。”无忧嘴，“快走吧，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青竹停了一瞬，盖上冰鉴的盖子又行了一礼，倒退着出了寝殿。

沈辞柔爬出柜子，上的襦裙脏得一塌糊涂，她拍了几下就放弃了：“平康坊是不是应该整修一下？”

李时和沉默片刻，声音淡淡的：“什么时候了？”

无忧眼神微颤，手心发，一时不知哪里才是视线能落下的地方。

“是。”青竹弯腰行礼，恭敬地后退几步，忽然问，“陛下可是惊梦了？”

是沈辞柔在说话，但他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听见门关上的细微声音，帐子里的李时和着恼地翻了个，抬起手臂贴在了额上。

无忧听见开门时“吱嘎”一声才反应过来，抱着琴追上去：“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青竹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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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柔眼瞳涣散，满面红，连颈和口都染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门口守着的大女青竹匆匆进门，也不看帐子上那个长发披散的人影，规矩地低着：“陛下有何吩咐？”

李时和再伏低一点，偏过靠近沈辞柔的嘴。

青竹看了一眼更漏：“回禀陛下，子时三刻。”

耳畔的声音一点点清晰起来，混在纠缠的息声里，女孩哑着嗓子：“……硌着我了。”

长生殿。

现下的姿势真的不妙，上半好歹还有架七弦琴分割，再往下就是卡在柜子里，全靠侧错开才不至于交叠。

李时和猛地翻坐起来，临睡前随手放在边的折子被推了一地，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寂静的长生殿里如同惊雷。

“不必。”李时和也不想大半夜的麻烦人，慢慢躺了下去，“没事了，下去。”

沈辞柔抬手在脸颊边上扇了扇：“现在什么时候了？”

他低了低，尖过尖利的犬齿。

无忧咙一紧，猛地打开柜门，抱着琴翻出去。他背对着柜门，抱琴的手无意识地紧紧收拢，睫快速颤动。

肢纠缠。

沈辞柔看看无忧的样子，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太对劲，皱着眉使劲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想出来。

沈辞柔被闷得一直红到了眼尾，嘴也是嫣红的，脸颊两侧留出的发被汗濡，有几丝甚至黏到了嘴角，像是随时会被吃进去。她的眼睛漉漉的，微张着嘴气，在白腻的颈下方，口因为息明显起伏，微微的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无忧心想在不在都无所谓了，最好他在，当面遇见就能一剑砍了，散散他此刻莫名其妙的燥热。

青竹小步快走到冰鉴边上，揭开盖子：“陛下可要添些冰？”

过了会儿，帐子后的人又说：“太热了而已。”

沈辞柔等不到无忧的回答，也不好继续烦他，上前推开了门，轻轻地说了声：“那我走啦。你也快回家去吧。”

妙。

“……是。”无忧应了一声，依旧背着。

在息声里，李时和模模糊糊地分辨出几个音节。

沈辞柔一月色裙，领口微乱，锁骨明晰，出的一侧肩圆白皙。她的发散了，在她上蜿蜒起伏，有几丝黏在角。梅花簪松松地在长发间藏了一半，只要沈辞柔动一动，簪上的梅花就轻轻颤动。

李时和像被刺到一样，回得急促冷：“不是。”

“现在出去？不要紧吗？”沈辞柔还是有点怂，“真的不在外边吧？”

“……是吗。”李时和呼出一口气，“下去吧。”

“我不知。”无忧自己都不知自己在答什么，“出去吧。”

像是，像是……

梦里没有那架腹中藏剑的七弦琴，李时和卡在沈辞柔上方，一低就能看见铺开的玄色大袖，袖口刺着金色的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