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柔点点，带着阿彻和雁往外走。雁习惯自己走，阿彻却粘人，在沈辞柔边蹦来蹦去，一会儿牵牵沈辞柔的袖口，一会儿又去拉雁的手，雁又拒绝和阿兄牵手，两个小小的影绕着沈辞柔躲来躲去。

如她所料，这两个孩子歇了会儿，果然直奔长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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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彻不太懂：“致仕？是什么意思？”

宋氏心一阵酸涩，想说什么，沈辞柔已经放下了杯子：“阿娘，差不多到时候了。我得回去了。”

她起，“阿娘，那我们回去啦。”

沈辞柔喊了两声，阿彻和雁立即跑回来，两个孩子规规矩矩地朝着宋氏行礼。雁不爱多说话，阿彻话多：“外祖母，那我回去啦。我想外祖父了，下回我想见他。”

她的女儿得很好，可终归是越走越远。

阿彻口味奇怪，喜欢甜甜辣辣的东西，一份槐叶冷陶得先加两大勺蔗浆，再洒磨细的胡椒粉和茱萸油，面条裹着稠的料，筷子捞起来黏糊糊的。雁一脸嫌弃，往边上避了避，兀自用勺子吃酪樱桃。

沈辞柔说的是宽的话，宋氏听出点疏离，再转看，她的女儿已经长大了，一素淡的襦裙，杯子里冒出的水雾模糊侧脸轮廓，睫长而密，神色平静。

她这样子其实是担得上皇后的名的，宋氏也听说过沈辞柔替李时和理政务，批复的折子像模像样，甚至有人背地里酸她是想第二个天后。

沈辞柔近来爱犯困，又恰逢春天，从安兴坊回大明，路上花的时间也不少，她下了车就觉得困，思来想去还是先睡会儿。至于阿彻和雁，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公主，又都懂事，在里随便跑着玩也无妨，何况他们八成会去找李时和。

“不一样的！外面的烟花是大家一起看的，里的烟花……反正就是不一样。”阿彻毕竟年纪还小，模糊地感觉不一样，但是说不出所以然，想了会儿，干脆说别的去了，“不过这次没见到外祖父。外祖母说，外祖父要……致仕？他和你说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崽崽还小，用小字称呼会比较亲昵。不过还是说一下设定，阿彻大名李知彻，是无忧和阿柔的集合，基本上双方的格特点都继承了；雁大名李令辰，格更像无忧。个人觉得这俩崽崽都蛮可爱的……不过我好累啊。....，，

“好孩子。”里什么都不缺，宋氏也没什么能给阿彻的，只能摸摸他的脸，“你外祖父说了，过了今年秋天，就致仕，你什么时候来，他都在。”

宋氏觉得咙口有千言万语，可看着沈辞柔，还有她边的一双儿女，话都梗着，到最后出口的只有一个字：“好。”

“我也开心！外面真好玩，我喜欢外面。”阿彻比雁兴奋得多，捧着碗筷，“阿娘说上元和七夕有烟花，这会儿没有，我想看那个。”

是有这回事，李时和没想到宋氏会和阿彻提这个，想了想，用阿彻听得懂的方式解释：“对。过了今年，你外祖父就不在朝了，你下回再去，不会见不着他。”

夕阳西下，院里的并州蔷薇开得像是火烧，宋氏看着三个人渐渐远去，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春时事务多，阿彻和雁进去时李时和还在殿里看折子。高淮想拦一拦，又不好直接开口让两位小殿下别说话，好在两个孩子都懂事，一进门也不闹，就挪到李时和桌边，乖乖地坐下来，等着人呈吃的上来。

“若是喜欢，下回再去也行。”李时和点，“阿彻呢？”

李时和信手把批复过的折子放到一边，拿了折新的：“玩得开心吗？”

阿彻挠挠：“你聪明嘛，我笨，不记得事情。”

“……好。”

“不许说自己笨。”雁有点恼，“太傅说了，觉得自己笨的人，真的会变笨。”

样的，不是所有人都能互相明白，也不是非要说服对方才行。说到底，我和阿娘，只是想法不一样而已。你和阿耶没短过我吃喝，也没把我随便乱嫁给什么人，其实就足够了。”

她轻轻地说，“有些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不想着，阿娘也不用再想着。”

“怎么，今年除夕和元日的烟花，不够看？”

“开心。”雁放下勺子，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阿娘带我逛了东市，有好多好吃的，还有波斯、大食来的东西。影戏也很好看。”

“就是不官了。”雁说，“阿耶上回说过的，你又忘了。”

这话说下去没完没了，沈辞柔赶紧拦住：“都聪明的，别说这个。”